江聿淮挫败地从背包里翻找纸巾，又听舒月问：“带去京市？这么说，你那位邻居不是京市人？”
“嗯。”他轻柔地揩去舒月眼下的泪滴，话音朦胧，“不过她已经不记得了。”
喇叭里猛然传出一阵杂音。
舒月下意识将头埋进他怀里，额头直直撞上少年的胸骨，听见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气。
领队老师眼疾手快地关闭喇叭，解释道：“我们到了，下车集合吧。”
“你还好吗？”
舒月眼巴巴地看着，又不好伸手替他揉上一揉，一时愧疚和心疼交织，仿佛马上便要哭出来。
江聿淮安抚地摸摸她的头：“我没有这么脆弱，好了，回去集合吧。”
一行人抵达了形似庄园的地方，溪水潺潺，群山环抱，风景古朴而优美。
中心处建了一座高达四十层的度假酒店，周边平坦开阔，现代化设施也齐全。
活动策划人特地选择距离酒店五十米的空地扎营，方便学生们洗漱和充电，也不失“过家家”的氛围感。
酒店工作人员帮忙卸下大巴车上的行李，领队老师点完名，确认好自己班级的位置，招呼男生们帮忙把帐篷搭建起来。
舒月备了几瓶驱蚊水，分发下去，给大家的帐篷外都喷了一圈。
12班男多女少，动作也麻利，几乎是第一个搭建完毕的班级。
领队老师将他们带去储物柜前，锁好贵重物品后，可自由活动至所有班级搭好帐篷。
梁若遥要去和尹俊楠汇合，舒月也揣上两瓶驱蚊水，一起搭伴往外走。
途径舒扬，舒月将驱蚊水往他兜里一塞，潇洒离开，接着又在茫茫帐篷海中寻找重点一班。
江聿淮先前拍了张照片，说是在离小溪最近的地方，但庄园里信号时好时坏，没办法共享位置，她只能靠双眼辨认。
好在他生得高挑，老远看去，像是平地突然拔出一截。
舒月悠悠踱步，见江聿淮在帮同学穿着长杆，手臂肌肉自然鼓起，线条流畅且不沾油脂气。
“啧啧啧。”梁若遥捏捏她腰间的软肉，揶揄道，“你吃的可真好。”
“你们家阿楠又不是没有。”
梁若遥掩住唇，小声说：“讲真啊，暧昧期就是最甜蜜的，你们要能一直这样倒也挺好。”
舒月挑眉问：“后悔告白了？”
“不一样。”梁若遥也说不清楚，“各个阶段都有不同的味道，但是捅破窗户纸前这种朦朦胧胧的感觉，确实很美妙。尤其是你们两个互有好感，不用患得患失，更美妙了。”
舒月明白，人大多是贪婪的，不断渴求又不断回头。
她正发散思维，听梁若遥又冷不丁地说起：“你们大学会一起考去京大吧？我和阿楠想离元城近一些，但他的成绩比我好太多……”
“大学？”舒月怔在那里。
之于高中生，大学是终极目标，是看似临近却难以跨越的线。
之于感情，大学是异地的代名词，像高高的巨浪，青涩懵懂的爱恋则是水面上的帆船，谁也不知浪头拍下来时，有几人能存活。
舒月从前不曾想过这些，只一门心思要考入京大，捱到成年以后，能和妈妈光明正大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江聿淮呢？
她在江家的电脑桌上扫见过宣传册，皆是英美两国赫赫有名的学校。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难道江聿淮计划出国？
舒月顿觉有重物撕扯着心脏，坠坠得疼。
恰好这时，有女生拿着免洗洗手液，递给因蹭了一掌心薄灰而眉头紧锁的江聿淮。
他没有拒绝，颔首道了谢，仔仔细细地清洁两遍才肯罢休。
女生是四班的班花，长相清秀，有一双漫画般大而圆的眼睛，在男生中人气不低。
舒月不想打搅，扯住梁若遥：“走啦，不是要给你们家阿楠送东西么。”
亲密
晚上以班级为单位组织野炊, 为了安全，所需的工具和柴火也都提前备好，学生们洗洗菜串串肉便算是动过手了。
边吃边聊还不够尽兴, 有人提出来讲恐怖故事。
胆小如舒月，既害怕又想听,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 从牵头的人开始说起。
他们特地从网上搜了与庄园相关的中式恐怖异闻，氛围拉满。怕鬼的几个缩成一团, 每每有人尖叫，都会连锁反应般带起一串哭嚎。
等野炊结束, 领队老师催促着学生们去洗漱。
舒月和梁若遥连体婴儿般进了女卫, 但她结束得早, 回去锁了洗漱用品, 走出酒店, 站在光源最盛的大门口等待。
突然，一只手自身后搭上她的肩，舒月几乎要尖叫出声, 在撞上江聿淮略显疑惑的眼时戛然而止。
他说：“是我。”
尹俊楠也朝这边走来，舒月指指里间，告诉他梁若遥马上出来。但得知小情侣要在查寝前赶去看烟花，她便主动拉着江聿淮走开。
四处都有路灯, 但毕竟不如白天给人安全感。
舒月仍沉浸在恐怖氛围里, 不由自主地警惕着周边的细微声响。
“你刚才怎么在那里。”她磕巴道。
江聿淮指了指手机，解释说去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