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阳台摘下围裙。
等人进了厨房,翟静握住孙晓星的手,“你们在手术室外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就是扇了他一巴掌。”
翟静震惊。
孙晓星连忙说:“太冲动了,真的是太冲动了,我到医院的时候看见他前女友弟弟一身是血的被保安压在地上,警察又带了监控过来给我看,这种情况我怎么忍得住你说是不是?”
翟静不给她反应,孙晓星便双手捧住好姐妹的脸蛋,撒娇道:“你看我这么爱你,对不对?”
“你可真是……”翟静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知道了翟老师,我错了,错了错了……”
“也是因为你担心我,暂且放你一回。”
孙晓星“感激涕零”道:“翟老师真是大人有大量,不愧为人师表。”
话题一转,又回到了最开始上,“我真觉得你和梁嘉禾般配,你真就再好好想想,或者这段时间考察一下……”
这话说着孙晓星自己都笑了,结婚三年了,还不够考察的啊。
“那就你再好好想想吧,人总要生活,物质才是最基础的,别老想你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不说其他,单论现在,你嫂子摆明了是要霸占住房子不让你再回去,学校不是家,要是离婚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你能一直在学校住着吗,以前宁愿在家听你妈叨叨也不愿意住学校,不就是不想把生活和工作装在一个袋子里,你要是住过去了,不就是自己主动把生活上交变成工作?还有啊,你要住在学校,我敢保证,下一年你班主任的帽子没跑了,你们年级主任绝对不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
一提班主任翟静就头疼,她也就毕业第一年被主任忽悠着、半强制性地做了一年班主任,那一年简直要耗干她的整个生命。
此后几年,班主任的担子她是能躲则躲,各种理由各种借口,爸妈在她嘴里年年得重病,结婚后的梁嘉禾也没跑掉,不是腿断了行动不便就是出车祸眼瞎了看不见需要贴身伺候。
她没有往上做领导的雄心壮志,也无需班主任的成绩为自己妆点门楣。
眼见她为难起来,孙晓星说:“你自己掂量掂量吧,是和梁嘉禾一起过,有物质,有帅哥,没有精神好;还是回学校,做班主任,被折磨精神,被压榨生命时间好。”
翟静叹气,翻个身,看着茶几上的白瓷茶杯发呆,里面漂浮着棕绿色的茶叶,浮浮荡荡,浮浮荡荡……
不知道她的命运小船会飘向哪里,它好像是没有航线的,是千回百转的,是迂回曲折的,在大海的旋涡中飘飘荡荡,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没有归宿。
好像人生总在做选择,总是走在需要选择的分岔路口,小时候被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朋友闹矛盾了被问是和我玩还是和她玩,选什么学科,选什么专业,选什么学校……以为长大了就好了,但大人的选择题更是无处不在。
做什么饭,买什么菜,更喜欢哪个相亲对象,如今结婚了,能自己当家做主了,依旧逃不开做选择的命运。
……
一会儿孙晓星要走,梁嘉禾留她吃饭,头一回吃上他做的饭,孙晓星赞不绝口,她可是受够了翟静做饭的糊弄样子,连声说静静和你结婚有口福了。
翟静没嫁人时住在翟家,爸妈只要有时间就不会让女儿下厨,她的厨艺确实不好,听见晓星这话也没反驳。
下午,翟静和梁嘉禾一道去了趟律所,冯律师说李柏玏那边不愿对薄公堂,始终想约个时间私下和解,愿意赔偿,多少钱都不是事。
翟静不愿意,她的立场一直很坚定,要把李柏玏送进去。
但因为她的伤情鉴定构不成轻伤二级,李柏玏那边一直积极寻找调节方法,公安部门给他们安排了一次调解机会。
翟静不愿意去,警察上门劝说也不同意,不想听警察的长篇大论,关了卧房门叫梁嘉禾送客。
隔天,通知冯律师写起诉状,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
第15章 离婚
养身子的后半个月, 翟静精读了一本四百五十页的书,将高一的语文必修一重温了一遍,在干净的书上增改批注。
卧室门从外面打开, 梁嘉禾进来时听到她在念的一句古诗:“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他从未见过她登上三尺讲台授课的模样,听刚才的声音和语气, 与平时说话有所不同, 更为轻和, 更有感情一点。
翟静听见开门声回头, 梁嘉禾说:“这不是高中的诗吧?”
“不是。”她看一眼闹钟时间,“你今天回来的有点早。”
“嗯, 今天没什么事。”
翟静忽然好奇, 也或许是今天心情平静,自以为做好了接受他口中残酷事实的准备,“你最近下班都挺早的, 是换岗了吗,之前下班都快半夜了。”
他面色僵了下。
“……没有。”
她很纯粹地笑一声, “那你们公司还挺奇怪的,忙了好几年,突然就轻松了, 像快倒闭了似的。”
“以前……”
他说了两个字, 又自己停下, 翟静耐心地看着他。
须臾, 男人抿了下薄唇,“我买了鲅鱼, 想怎么吃?”
翟静淡淡微笑,“你总是这样, 不想说了就转移话题,不说也无非是那几个原因。你知道我不挑食,想怎么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