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当初为什么要结婚,即便骗婚也要结,真的是你爸妈逼婚太紧了么?”
若说想有个圆满的家庭,想娶妻有儿以防老,可结婚两年未行房事,可见他并不着急要小孩。
“嗯……”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这样下结论。
梁嘉禾身体平躺,头侧扭过去,看着她的后脑勺和头发丝。
……
一阵的激烈过后,生活又归于平淡,但闹过一次的翟静却发现,生活也正如哲学中的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当最为激烈的浪潮褪去,李弥和李柏玏在他们生活中的影响渐渐淡去,最开始、也最不起眼的矛盾如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生活的咽喉,令她几欲喘不过来气。
她想起来,起初想要离婚,不只是因为白月光碎成了沼泽地的淤泥,还有她对这种寡淡的、无味的生活的厌倦。
她刻意在菜里多放一勺盐,他多吃了两口米饭。
再提离婚,是年后,正月十六。
第25章 突然
那天早上, 他们如往常般吃了早餐。
桌上是一成不变的安静。
依旧是翟静打破空气。
“这种生活,你过够了吗?”她说着,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 抬头看她时,愣了一秒。
“我这学期只有周二和周五是下午的课,其余都是上午, 你协调一下时间, 我们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民政局申请一下离婚吧。”
他木愣愣看着她。
他这样愕然的表情, 好似她又在无理取闹。
翟静想, 他可能很奇怪,也可能很厌烦, 但更多的可能是意外, 明明李柏玏已经不再骚扰他们,明明她似乎已经接受了他有过一个因他自杀的前女友,明明生活已经回归正常, 明明……
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梁嘉禾想起来那晚在锦江河畔的对话,“……你还在介意……我和你曾经所想象的形象, 不一样吗?”
翟静摇头。
“你知道,我之前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愿意和你结婚, 李柏玏的出现打破了你在我心里的形象, 但也让我见到了最本尊的你, 我后来也接受了这个结果, 这半年我们接触的时间也有所增多……我只是,找不到继续和你过下去的动力了。”
她以为, 他对这段婚姻的挽留除了与她过惯了、与她的相处尚算和谐、不想费时费力再找一个重新磨合、担心李柏玏的存在找不到第二个愿意与他结婚的女人……这些原因之外,还有对她的喜欢。
这段时间, 支撑她留下的,更多的是对他的希冀。
而现在,希冀消失了。
曾经,她心中留存有一份美好,所以生活再寡淡,过起来也是甜的。当留存的美好破灭,且长期空白,余下的,就只有寡淡的、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工作是一眼望到头的工作,生活是一眼望到头的生活。
她真的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没有竹竿攀爬的丝瓜藤,只得匍匐在地,凭空是长不起来的。
“动力……”
梁嘉禾怔怔望着她,重复这两个字。
世上没有永动机,人要想存活需要进食,植物想要存活需要光合作用,自行车需要人力,电动车需要电力,火车需要燃气……万事万物的运行都需要动力。
他的动力是每天回家都可以看见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她有时候在睡觉,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批改作业,有时候在厨房做饭,有时候在着急赶教案,甚至补到凌晨,多数时候喜欢安静,有时候又会突然恶作剧,看见他中招了会开心地笑起来。
她平时的情绪很淡,笑也是淡淡的笑,像一朵微微吐蕊的百合花,含蓄内敛,束缚在初春的冷风里,只有那时候笑容比较秾艳,像春风吹拂,百合花尽情绽放,那才是她敞开了心高兴的时候。
所以他也很喜欢她偶尔的恶作剧,会和她一起笑。
他们在床事上很和谐,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孩子,成为两个人之间牢不可破的羁绊,围绕着孩子,他们之间的交流可能会多起来。
他以为,他们的生活很和谐。
他以为,这样的生活可以到永远。
他以为……
但她说,她没有动力了。
……
翟静吃完,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丢垃圾桶,去玄关换鞋,“我去学校了。”
“外面在下雨,我送你过去吧。”梁嘉禾站起来说。
翟静拐去阳台看一眼,外面确实在飘小雨,屋里窗户关的严实,一点声音都有没有。
“好,你吃好了吗?”
“嗯。”梁嘉禾将他剩下的早饭也丢垃圾桶,收拾出来,拎到楼下扔垃圾站。
两扇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共舞,翟静看着前方润泽的马路,降下车窗,冷空气钻进来,伸手接一捧缥缈雨丝,依旧寒凉,但细细品味,又似乎感触到了柔软。
“这场雨过去,树就该抽芽了吧。”
“有可能。”
“四季轮转,一年又要开始了。”她转头,笑看着他,“我们也不要沉湎于过去,重新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