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叔父认为,太子之位,可有别的人选?”天帝窥着翊圣帝君做贼似的背影问。
还是没躲过!
翊圣帝君僵硬转身,脸上笑得比哭还难看,开口便是:“你知道叔父我的……”
“必须答。”
“论才能,端恒在位多年,军功赫赫,政绩斐然。论德行,二皇子仁德宽和,内外有名。至于三皇子嘛……”翊圣帝君迟疑了片刻,继续道:“侍父侍母至纯至孝,性情不加矫饰,都有可取之处。他们都是我的侄孙,实难选择。”
说了等于没说,这混账也就在这件事上聪明。天帝揉捏着酸胀的眉宇,挥退翊圣帝君道:“本尊知道了。”
*
次日,道玄仙君隐退,破军接任一事消息传遍四野,九荒震动。
“果然如殿下所预料,恭贺殿下。”太常躬身行礼,向等候于殿内的端恒回禀。
“合该如此。”端恒摩挲着手中棋子,眉眼未抬,“听说父帝召了叔祖父入殿?”
“不错。”
“可探听到问了别的事?”
“未曾。”
端恒眼神深幽,盯着面前的棋局:“私下会面,屏退侍从,问得问题绝对不小。”
“可要安排人去探听翊圣帝君的口风?”
“我这个叔祖父可是条泥鳅,想探听他口风,别没捞着好处,反而打草惊蛇。父帝请动叔祖父能问的问题,你们探听不到,我也能猜出来。”端恒落下一子。
太常不明所以,但知道不该追问,静默垂首而立。
棋局已解,端恒收拾着棋子,抬眸问:“少玄那儿是何反应?”
“据说听见消息便病了。”
“她没选我,就当知此日。”端恒再起一局,温声道:“罢了。你让人备上些礼物,送去给她。”
“殿下不亲自去?”
“不用了。当给她个教训。”
太常抿紧唇线,踟蹰在原地。
“为何还不走?”端恒问,“是又想给她求情?”
“末将只是觉得少玄仙君至今对殿下仍一往情深,殿下对望舒公主尚可多次容情,对少玄仙君何至于此?”
端恒回:“她们两的性格可谓天差地别,望舒认定了一人便至死不渝,若我能得到她的心,永远不用担心枕边人刀剑相向,而少玄呢?外柔内刚,生性高傲,必须磨平她的性情。”
“可望舒公主心中只有帝尊。”太常犹豫再三,但依然选择说出。
端恒落子,语中满是志在必得:“她的心我能拿到第一次,就能拿到第二次。而且我曾经做过一个梦,梦中我与她琴瑟和鸣,仿佛冥冥之中,这才该是我和她的结局。”
--------------------
第五十七章
====================
端恒决心已定,太常不敢再劝。只能默然地立在一旁。
“上次闹出那么大动静,青丘恐怕不会清易妥协,你们需处处留意,及时来禀。”端恒垂眸道。
“诺。”太常回。旋即离开去准备给少玄的礼物。
“望舒,你很快就彻彻底底的属于我了。”端恒注视着面前胜券在握的棋局道。
*
“你说接任道玄仙君位置的是谁?”望舒刚练完剑,气息微喘,自顾自倒了杯茶水喝。
“破军仙君。”菖蒲回。
“竟然是他。”望舒目光不自觉飘远,前一世,端恒继任天帝之位后,最先提拔的天将便是这位,其倚重程度,比起少玄的父亲差不了多少。
破军这一世上位得这么早,不知道是纯靠自己,还是端恒也出了力?若是后一种,天帝显然已入端恒彀中。
“姐姐?”菖蒲眼中的望舒一直在发呆,忍不住挥手唤她回神。
“你告诉我们的人,需要额外注意破军的动向。”望舒沉吟许久方才补充:“若是有些紧急消息,来不及禀我,让他们便宜行事,可侧面透露给天帝的人。”
菖蒲颔首答应。
望舒又添了杯茶,日光洒落她深幽的眸中,明明灭灭:“天帝的病可有好转?”
“据说这两日能上朝了。”菖蒲回。
望舒闻言,神情却没有丝毫放松。这一世变数实在太多。
注意到望舒神情,菖蒲忽然有些不安:“有什么不对吗?”
“但愿是我想多了。”望舒垂眸喃喃自语。
*
到了时辰,仙侍同往常一样,撩开层层厚重帷幔,去唤午休的天帝起床。
连唤三声,躺在床上的天帝都无动静。
仙侍意识到不对劲,靠近床边。
耳畔传来明显不正常的急促呼吸声。
仙侍立时变了脸色,慌忙拉开床帐,天帝整个人都是红色,仙侍手放上去,火灼般的烫意传来。
摇着人复唤几次,天帝都无回应,显然是烧得已失了神智。
“快传药仙医仙!”仙侍踉跄几步,冲着门外唤。
声音传出,整个宫殿顿时一片兵荒马乱。
“不是之前都说大好了吗?”药仙医仙正在里间施医布药,闻讯赶来的天后在外焦急踱步。夫妻万载,她自是希望天帝平安无虞。
“母后勿急,父帝乃九荒之主,自有天命护佑,必会无恙。”端恒扶住天后的手安抚。
闻言,天后的神情略松了些。
医仙和药仙很快出来,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