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青丘好大的架子!一个属地,还要我们一催三请不成?!”掌事仙官深得天后信重,在天界作威作福惯了,何时受过这种冷遇,忍不住开口。
天后闻言,握紧了手臂上的披帛,脸上满是不愉。
“青丘入口的禁制是昔日上神布下的,如果没有青丘的人持令牌接引,恐怕会误入迷障之中,轻则困个五六日,重则心魔横生,修为大跌。”锦越女官心怀忧虑沉声道。
这番话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耳中,许是思及自己一朝踏错可能面临的后果,所有人都噤了声,包括之前聒噪的掌事仙官也没再开口。
“既是来道歉,姿态难免需要放低。”端恒见状低声提醒。
天后不露痕迹的瞟了一眼端恒,其间含义不言自明:还不是因为你?
端恒也知道此番确实是自己的错,眉目下低,表现得更加恭顺。
征得了众人同意,锦越女官以符传讯,再请青丘。
狐后端坐宫中,低头看着传讯符中的内容,冷哼一声:“他们欺凌舒儿的时候可曾想到今日?”狐后越想越气,倒扣手里的铜制化妆镜。
“他们如果能想到,当初就不会做出那番举动了。”琼华妖尊吹拂开杯中茶叶,低头轻抿了一口。
“若不是因为两族盟约仍未至解除之时,我定不会让他们踏进青丘大门一步!”狐后握紧手上锦帕,语气森森。
“那不如……”琼华妖尊召出流云浮火扇,跃跃欲试。
狐后连忙阻止,而后便看见她眼中的促狭笑意,狐后不由得甩开琼华妖尊的手,道:“都多大年纪了?还老招我?”
说罢,不再赌气,召侍从进来。
同时另召妖官,吩咐他们去把青丘的各族长老都请来见证。
*
青丘王宫由树木巨石堆砌而成,目光所及,不见金玉雕饰,比起仙族的各个宫池自然逊色不少。
如此简陋,粗粗打量,天后一行人眼中便带了三分不屑。
狐后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又多生些许气性。做了错事来道歉,还有脸面嫌别人家的地方不好,如今这仙族做事是越发不堪了。
好在天后还记得此行的目的为何,收起心底那点鄙夷,雍容一笑,温和开口道:“此次不过是两个小辈间闹了些许小别扭,却累得两族婚约无法进行,实在抱歉。略备了些薄礼,聊表心意。”
说话间,天后以眼神示意侍从把备的礼物全部摆出来。
礼物摆出的瞬间,霞光万丈,感觉整个宫殿都亮堂了不少。
掌事仙官看到了青丘小辈眼中的惊艳,颇自得的摇动手肘处搭着的浮尘。果然蛮荒之地,这点世面都没见过。
狐后却捏紧了手下扶手,这天后不愧是久居高位,轻描淡写的便将端恒一人之错推到了两人之上,还在言语中中伤望舒不顾大局,果真是欺他们青丘无人吗?!
区区片刻,狐后便收敛住心中怒火,轻飘飘开口,仿佛不经意问:“只是小小矛盾吗?我怎么听说,真相是仙族太子定亲期间还和一个女仙搅和在一起,舒儿捉奸在床这才退婚的?”
——捉奸在床?!
事发之时,仙族的人大半在场,晓得始末,没脸反击,只能羞臊地低头。
青丘的各族长老却完全蒙在鼓里,骤闻此言,瞠目结舌。
天后何曾受过如此大辱,一张鹅蛋脸上青白交织,最后憋得通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谣言而已,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我儿重伤,那女仙过来看望他多说了两句话。”
“谣言?”狐后向来是望舒如亲生女儿一般,自然感同身受,绝不可能轻易松嘴,冷哼一声继续道:“其实这都是小事。关键是我还听说,仙族太子根本就没有办法结亲的诚意,一开始就是为谋取青丘至宝,端恒太子,这也是谣言吗?”
端恒下意识就想辩驳……
话还没开口,狐后便出言打断:“既是来道歉,当然应该把话都说开。不然遮遮掩掩,支支吾吾,哪能体现出你们仙族的诚意呢?诚意不够,我青丘绝不接受,天帝那边只能劳烦太子和天后自行想法子交差了。”
如果说前半截还是警告,那后半句话纯粹就是威胁了。很显然,狐后已经明了端恒和天后,最担忧恐惧的是什么。
端恒别无他法,只能忍辱上前,俯首拱身,压下所有的不甘沉声道:“此番本君用心不正,德行有亏,令舒儿厌弃,青丘不喜,实是本君罪有应得。还望诸位能宽宏大量,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天后不忍看,微微侧头阖眼,太子最后一丝体面,她还是没有保住。
狐后看着天后和端恒的憋屈模样,心中大为痛快。这才像样嘛,做了错事的人,凭什么在受害者面前耀武扬威?
见差不多了,因望舒阻止及时,青丘也没有什么损失,狐后抬手让端恒起来,甚至礼貌性地邀天后和端恒歇歇脚再走。
可惜端恒和天后这种向来看重脸面的人自然无脸留下,匆匆告辞离去。
“此番,可是把这位太子得罪了个彻底。”琼华妖尊待人都散后,与狐后耳语。
“得罪了又怎样?他现在不过是个太子,等他日后真的登上天帝之位,我可能还会斟酌三分。”狐后冷声道。他们青丘的人,绝不能被旁人平白欺负了去。
“说的有理,听你说这话,我忽然想起我似乎有件事还没做。”琼华妖尊垂眸看着手里的扇子,语气压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