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字迹如刀出鞘,力透纸背,一看就是琼华妖尊所书。
望舒眼神沉毅,收起信,温声道:“我回去一趟,你乖乖在这儿等我。”
“好。”君昭抬眸看向她,剔透的眸中映入日光的倒影,温柔得有些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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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的人忙碌紧张了许多。
“究竟发生了何事?”回来没见着琼华妖尊,望舒拦住菖蒲问。
“具体我也不清楚。”菖蒲搽着额角细汗,将挑选出的灵石堆砌入箱笼,“只听说要布下什么阵法。”
“我师傅呢?”
“好像去了东海。”
“东海?”望舒心弦微颤,她不敢细想,消失在原地。
等望舒到时,琼华妖尊正与虬龙族族长商谈。
“你回来了?正好过来听听。”琼华妖尊看见望舒招呼。
妖侍立马新添了茶水。
茶过半盏,事已听了七七八八,望舒不由得凝了神色:“意思是东海也出现了天罡伏魔阵的裂缝?”她记得东海之战时,君昭趁机修补过。
“不止东海,青丘也有。”琼华妖尊脸色尽是肃穆,“就在两日前。青丘有小妖染了戾气,神志全无,怕他误伤同族,现在还被关着。”
“情况竟如此严重。”望舒不由得握紧扶手,眸中神色复杂难明。她想到君昭苍白的脸色,实在担忧。
“要彻底压制戾气,唯有请帝尊出手。”虬龙族族长锤膝嗟叹。因蛟龙之乱,他们东海已是损失惨重,再遇到如今这事,境遇一言难尽。
“等仙族反应恐怕尚需时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琼华妖尊沉思片刻,继续道:“戾气不可阻,但戾兽有实体,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预备在裂口处布下结界,阻挡戾兽。”
“您的意思是?”虬龙族族长语带困惑。
“八门金锁阵。”望舒补全琼华妖尊未尽之语,“以自身为引,布阵之人或者陷入阵中活物不死,则此阵不灭。这样的阵法太危险,我不赞同。”
“舒儿,此时不是感情用事之时,我意已绝,你无需阻拦,也阻拦不了。”琼华妖尊沉声道。
“妖尊高义。”虬龙族族长抱拳真切作揖,朗声道:“老朽自不能落后。我同你一起布阵。”
“不可!”在座深知此阵危险的年轻一辈纷纷劝阻。
虬龙族族长重击桌面,茶盏随之抖动,发出清脆响声,小辈们顿时噤声。
“我们这群老家伙早晚会走。现在就接受不了,以后怎么办?!”虬龙族族长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底下小辈,桌面拍击得震天响:“一个个好好给我反思。再横加阻挠,全部给我跪祠堂!”
“你也一样。”望舒刚想开口,琼华妖尊便凉凉地瞥了望舒一眼。
望舒只能住嘴。
回到青丘,望舒第一时间去探望了受戾气侵染的小妖。
对方理智全无,只有对力量和血肉的渴望。感受到望舒身上磅礴的灵力,便俯冲过来,被四肢紧锢的铁链拉住。
望舒轻蹙眉,声音艰涩:“听说又发现了一个?”
“嗯。”菖蒲面色沉寒道,如今局势实在困难。
“我知道了。”望舒声音飘忽。她想到了那日,君昭说他不舍得。
她又何尝舍得?
天命果然残忍,非逼她在君昭和青丘间选一个。
妖侍匆匆赶来,面露仓惶:“不好了,麟游殿下出事了,狐后请您过去。”
闻言望舒心里一紧,立刻乘风而去。
“舒儿……”寝宫外,狐后眼眶通红,咬牙听着房里的嘶吼声,只听声音,已完全不像麟游。
莜莜蜷缩在角落里,不住落泪。
瞥见望舒来,狐后忙握住她的手。
“你姨夫在里面,我不忍看。”狐后颤声道,泪水砸落望舒手背,“游儿侵染的有些严重,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所以……”
狐后踟蹰不语,似乎难以开口。
“您是想请君昭帮忙?”望舒问。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狐后已经语不成调。
狐后向来刚强,刀落在自己身上也不见眨眼,可里面的是她的亲骨肉,再刚强的也只得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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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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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青丘,唯有你与帝尊有几分交情,若请帝尊相助,只能拜托你。”狐后泣不成声。
望舒曾在鸿蒙宫居住过一段时间之事,在整个九荒都不算秘密。
“我试试吧。”望舒听见自己答,声音轻如羽毛。
救了一个就会有两个三个,直至无穷无尽。
前不久她才告诉君昭,希望他独善其身,如今却又要把他扯进来,她感觉自己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
她不知怎么才回到自己的院中。
打开房门,屋里已坐了一人。
他正在烹茶,动作慢条斯理,井然有序,茶水落处热气蒸腾,却融化不了他一身的霜寒之意。这样的事,在万年孤寂如雪的昆蓬山巅,他已独自一人做了无数次。
“过来。”君昭掀开眼皮,眸色已不再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模样,而是有了融融春水。
望舒唇角勉强上勾,跪坐于他对面。
“刚送来的新茶,我觉得不错,带来给你尝尝。”君昭放缓了语调,将茶展推至望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