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端恒批阅公文的动作一顿,笔尖黑墨坠下,晕染开一大片墨迹,墨下文字顿时辨认不清。
“有仙侍回禀,您封地的灵力正不断流失,现在已经到需要用临时补充的程度。”太常垂首又重复了一次。
“望舒干的?”端恒冷笑。
“目前还没有证据。”太常斟酌着语言,犹豫再三才回:“根据雷公电母之前的回禀,恐怕脱不了干系。”
“果然好样的!”端恒怒极反笑,撂下刚阅了小半的公文,攥紧拳头,眉宇间戾气横生,“我精心布置,确是给她做了嫁衣裳!”
屋内还有其它仙侍,无一例外,气都不敢大声喘。
“没关系,等她嫁给我,这些东西我的和她的,也没有什么两样。”端恒自说自话地安慰自己。
可显然没什么用,怒气不断升腾,累得他后槽牙都咬紧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声,吩咐:“再探再报。”
“诺。”太常领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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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众妖还是第一次尝到这种灵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
一个比一个修炼得积极,争分夺秒的练功,生怕第二天醒来,发觉这一切都只是做梦。
“你身体好些了吗?怎么不继续休息?”雷阵之后,王宫各处一片狼藉,狐后正指挥着妖侍打扫,抬眼却看见望舒缓缓走过来。
精神头倒还好,可脸色还苍白着,一看就没恢复完全,不由满是不赞同的蹙紧眉头。
“我只是过来送个东西,送完就走,不碍事儿的。”望舒捡了根凳子坐下。
妖侍快速送上杯热茶便离去。
“那可让人告诉我,我过去便是。”狐后伸手握住望舒的手,眉头皱得更紧,“手这么凉,也不知道多穿些。”说罢便去找出一身斗篷给望舒拢上。
“这个,还望小姨命人抄写分发下去。”望舒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递给狐后。
上面的字迹算不上好看,狐后一看便知是望舒自己写的。
略微阅览,狐后觉得其中内容陌生又熟悉,抬眸看向望舒,眸中是显而易见的困惑。
望舒捕捉到狐后视线,没打算隐瞒,径直答:“是我根据九尾一族术法,结合神族法术改编而来,我试过了,青丘的小妖也能练。”
“这是否有些不合规矩?”狐后有些迟疑。他们青丘虽然不像仙族那般等级森严,可将这高阶法术,不分强弱高低,尽数外传,这样的先例从未有过,而且族内的那些迂腐的长老恐怕会不高兴。
“不瞒小姨,青丘这满溢的灵力是我掘了端恒的封地得来,他恐怕此时已是恨毒了我们。如果我们不抓紧一切机会提升实力,届时他报复起来,又当如何?只有活下去,才配谈规矩。”望舒喉咙瘙痒,连声咳嗽,但依然坚持着把话说完。
狐后并非不听劝诫,只是一意孤行的大家长,她略微思忖片刻,便下了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师傅商量具体的策略。如果那些长老不同意,让他们先过我这关。”
“辛苦小姨了。”望舒光洁的瞳孔映着日光,像是镀了一层金。
“和我还如此客气?”狐后食指微屈,轻扣望舒额间,而后便叹息:“是小姨没实力,护不住你们,连累你受如此重的伤。”
说着,眸中泛出隐隐泪光。她这辈子也忘不了,望舒独自承担天雷穿破身体的痛楚,而她却被困在王宫之中,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感觉还真是钻心刺骨的痛。
“小姨,你别这么说。”望舒心中酸软道。
“我旁的不盼,只盼着你们这些小辈能够平平安安。”狐后揽紧望舒,语气似喟叹又似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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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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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会平平安安。”望舒温声细语地回。
“嗯。”狐后整理着望舒鬓发。
“小姨,我探得仙族军中似有异动,恐怕我们也需早做准备。”望舒快速探看四周,确认无人旁听,压低声线,语气轻缓,透着凝重。
“异动?”狐后闻言也变了脸色,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勉强抑制住猛跳的心,同样压低声线。
“恐怕这天要变了。”望舒颔首,眸中透着风暴欲来之感,“希望这一次,我们不会成为注定被牺牲的一方。”
*
仙族,端恒如往常一般去往内殿给天帝汇报政事。
天帝刚喝完仙侍送来的药,躺在塌上休息。
正是午休的好时候,仙侍于殿中点燃一炉香,清幽淡雅,回味悠长,熏得人昏昏欲睡。
他在九幽之乱时受了伤,又过度使用仙力,有些精神不济。
天帝微微阖眼,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端恒奏报。
蓦地开口:“我听说你在青丘那边弄出了大动静?”
端恒眸色一暗,脸上却半分不显,躬身恭谨地回:“确有其事,不过是因为青丘近期对仙族昭令多有违背,儿臣打算给他们一些教训罢了。没想到竟惊动了父帝,耽误父帝病体康复,是儿臣的不是,还望父帝降罪。”
“青丘那一批也算老人了,你又有错在先,还是要给些体面。”天帝连声咳嗽,病态的红染上他略带细纹的脸颊。
“可是他们心中始终只有堕神君昭,而无父帝,此前多次纵容公主以君昭令牌擅闯天门,简直无纲无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