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流浪了多久?
上千年?
上万年?
永恒的寂静与寂寞中,那双眼猛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时,他已经上千万年没见过活物,整个人惊住了。
“活下去!”
“跟着我,走!”
……
容栀挑了挑眉毛。
师父口中的江太子,京城顶级世家的唯一继承人,竟然是江韵?
那双清秀的凤眼怔怔着看向她。
他脸色苍白,脸上还有水痕,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大衣,空荡荡的,显得整个人分外瘦高,有股难以言说的落拓味道。
容栀心痒痒。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见江韵没有说话,容栀善解人意地打破了沉默。
京城江家的继承人么,必定眼高于顶。
对着师父客套应酬,对着自己冷淡一些,正常的。
她可以理解。
“是啊,真巧。”江韵怔怔地说,“是你。”
“是我。”容栀歪了歪头。
……
容栀煮茶。
茶杯不到巴掌大,精致贵重。
陆泽宇缓缓啜饮。
入了口,他就知道小可怜煮茶是真的有几分水准。
江韵却恍恍惚惚,仰着头一口闷干,烫得一个激灵。
容栀适时添满。
江韵看向她提着的茶壶,注意力却不自觉放在那只素白清瘦的手上。
恍惚中又是一个仰头,一口闷干。
陆泽宇扶额。
几杯茶下肚后,江韵变成了一个话特别多的人。
他带着一行人用餐,席间谈笑风生、妙语连珠,又风度翩翩地招呼众人饮茶聊天,热络气氛。
陆泽宇心中着急,频频侧目。
他几乎以为小可怜给江韵倒的是几杯白酒,还是高度酒。
江老爷子爱好品茗,江韵本人自然品茗功夫一流,不但煮得一手好茶,更是熟稔茶道礼仪。
作为江家的唯一继承人,被戏称为“江太子”的江韵,接受了最顶尖的贵族教育,谈吐向来得体,待人接物姿容完美、克制疏离。
今天的江韵,却委实有点热情。
……
双方宾主尽欢。
大当家告辞一声离去,江韵送客人出门,才如大梦初醒。
陆泽宇整晚瞪到眼睛抽筋,此刻已经认命,不再多理他一眼。
江韵看着少女的背影。
她走进黑夜,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容栀。”江韵忍不住出声。
他站在门口,半边身子染着灯火辉煌,半边身子暗影斑驳。
她回头。
白玉样的脸庞在暗处莹莹发亮。
唇边有微微的笑意。
“我……我叫江韵。”江韵嗫嚅。
女孩哈哈笑了。
晚风有点凉,她拢了拢衣襟。
“今晚你一直在跟大家侃侃而谈你的奖项和荣誉,”她调侃道,双眼在浓稠的夜中闪闪发光,宛如帝王黑袍上最名贵的宝石,“按你的说法,全华国的女生都应该知道你的名字。”
“这……我不是故意的。”江韵笨拙地说。
他短短的漆黑碎发有几根倔强地支棱着,有股呆气。
夜晚有风吹过。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容栀垂下头,看着眼前少年在地上投下细瘦的影子,微微笑了。
“江韵,我是容栀。”半晌,她轻声说。
第10章 搞丢了容栀,科大校长被省教育署痛骂
江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追出来,心中蓦然升起一股酸涩。
“今夜星空很美……”他开口,“你回去的路上,可以看看。”
一片叶子摇摇晃晃,温柔地打着旋,落在少女的衣领上。
容栀抬头看向宏大天幕。
今夜群星灿烂。
她收了目光,看向眼前的少年,小声说:“我会的。”
“那咱们……回见。”
“回见。”江韵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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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绿微了么?”陆泽宇直截了当地问。
江韵没有说话,嘴巴微微抿起。
陆泽宇恨铁不成钢:“你技术菜,玩得还挺花,在客人面前吹了一整晚牛比,大半夜还追出去搭讪,最后连个绿微都没要?”
“怎么能乱要女孩子绿信。”江韵把手枕在头底下,躺在工作室的道具箱上。
“小可怜是你的动作指导,合作关系,要个绿微怎么了?要我拿个镜子给你看看你现在魂不守舍的鬼样子吗?呸,辣眼睛。”
江韵没说话,眼睛盯着工作室屋顶。
过了一会,他听到陆泽宇说:“……好了,我加上她了。”
江韵一骨碌坐起来,转头去看陆泽宇的手机。
容栀的绿微名是一个数字“11”,头像一张星云图,黑色的宇宙中央,有一片巨大的灰色星云漩涡。
和科幻作家姚一的头像竟然一模一样。
宏大而压抑。
她原来也是姚一的粉丝吗?
难怪。
江韵思绪纷乱,心口揪得紧紧的,有点喘不过气。
他伸手,点进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
容栀没发过动态。
“还惦记着小可怜的照片呢?”陆泽宇嫌弃道,“死心吧,你连绿微都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