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章的中央,有一只眼睛。
这只生锈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容栀和陶蜜,一眨不眨。
办公室里没有开空调,本应闷热,但在这只眼睛的注视下,在这只眼睛的意义下,容栀却感觉仿佛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
“塞拉维尔。”容栀指着这枚徽章,对陶蜜说。
陶蜜打了个寒战。
“什么是塞拉维尔?”
“是一个邪教。”容栀沉声说。
陶蜜犹豫着:“可是……我好像在李泽鸣身上,见过他佩戴这枚徽章。”
李泽鸣?
容栀掏出手机,翻着自己的聊天记录。
上一次和李泽鸣说话,还是在他竞选学生会会长失败的时候。她曾经给李泽鸣发过绿微,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李泽鸣并没有回复她。
第241章 世事永远荒谬
李泽鸣走进酒店,他的廉价皮鞋踩着昂贵的地毯上。沿着地毯,他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拢,惨白的灯光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电梯上升,载着李泽鸣到了另一个世界。
电梯门缓缓打开,清淡的香薰味飘了进来,面前的地毯比楼下的还要柔软、还要花纹复杂。他伸出一只脚,毫不犹豫地踩上了昂贵的地毯,循着宽阔的走廊向前走。
两边的古董摆件慢慢后退,走廊上方的精致灯具散发着柔和的光。
李泽鸣在尽头的房间门口停下,也没敲门,恭敬地候在那里。
天气很热,但他还是穿着白衬衫,衬衫的袖子一直卷到手臂。衬衫的领子已经不再挺立,但颜色依旧白得耀眼,看样子衬衫的主人花了很多精力来漂白它。
白得刺眼,白得仿佛一个壳子。
李泽鸣感受着高级酒店的冷风。他的白衬衫早已汗湿,在冷风吹拂下,又慢慢干透了,重新变成清爽的样子。
他额上的汗也渐渐消失。
房间里开始有响动,有女人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到李泽鸣耳中。
他表情漠然。
过了不知多久,房门打开,赵程走了出来。
李泽鸣娴熟地跟了过去,然后微微弯下腰:“赵总。”
赵程随意地“嗯”了一声:“等了多久?”
李泽鸣颔首:“我刚来。”
两个人说这话往前走,突然,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李泽鸣下意识回头,恍惚了一下,脱口而出:
“容栀?”
阴影处,宁逸媛脸色煞白,手里的包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看着李泽鸣,然后慌乱地弯下腰,捡起了自己的包。
“我是宋灿。”宁逸媛见赵程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自己干巴巴地说。
李泽鸣仔细地看了宁逸媛几眼,然后才收回了疑惑的目光。
赵程盯着李泽鸣看了半晌,语气不善:“你跟容栀很熟?”
“以前的对手罢了。”李泽鸣说,“我输给了她。”
“曹院士的高徒,怎么会输给这么个人?”一涉及到容栀,赵程的话就显然多了起来。
李泽鸣看了一眼相貌酷似容栀的宁逸媛,又看了一眼赵程,才说:“容栀是天才,输给她很正常。”
“哦?你不是挺傲的吗?怎么还承认自己不如容栀?”
“赵总说笑了,我什么时候傲过。”李泽鸣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听不出赵程正在嘲讽自己。
赵程盯着李泽鸣看,李泽鸣也坦然地看着赵程。
李泽鸣说:“我母亲生了重病,急需用钱,我家里穷,为了钱,把自己卖给赛拉维尔,这个交易我很满意。赵总,我并没有傲的资格。”
赵程的手一松,手里抱着的衣服落在脚上。
他站住不动。
李泽鸣面容平静。他迅速想到了长相酷似容栀的女性,看来,赵程是为自己多看了那个酷似容栀的女人几眼而吃醋。
只是,自己不是因为相貌酷似容栀才看的那个女人——他只是觉得那人面熟。
是谁呢?
李泽鸣蹲下身,把衣服捡起来,交还给赵程:“赵总,您的衣服。”
赵程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泽鸣:“奖励你,卡里有十万。”
李泽鸣说:“谢谢赵总。”
那张卡马上就要到李泽鸣的手里,赵程手一松,卡片掉在了地上。
“李泽鸣,跪在地上,用嘴叼起来。”赵程恶意的声音钻进了李泽鸣的耳朵,“奖赏是给狗的。”
李泽鸣怔住片刻。
“你以为你是谁?凭着自己的聪明就能爬上组织的高位了?”赵程讥讽道,“你有好出身吗?这世界就是不公平的你知道吗?”
“你以为你靠着聪明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
“你就是个狼崽子,李泽鸣。”赵程冷哼一声,“你眼睛里的欲望和野心根本遮掩不住。你费尽一生追寻的,正是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有人碰到面前的。”
“我劝你不要肖想自己不该肖想的——你就是个贱民,李泽鸣,永永远远的贱民。”
酒店的灯光昏黄柔和,可李泽鸣的白衬衫依旧白得刺眼。
他没有说话,依旧面容平静。银行卡静静躺在赵程的脚上。
李泽鸣缓缓跪了下去,然后俯下头,用舌头从赵程的皮鞋面上舔过,把银行卡卷起来,然后用牙齿咬住。
赵程垂头看他,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