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轮得到你来做代表吗!轮得到你原谅我们的神吗!”孙森森说着,招了招手让站在另一边的毕沐过来,对其他人说,“走啦,找个地方谈正事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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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他们坐在沙发上谈事情,毕沐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小茶几旁,专心致志地吃着摆在她面前的一盘香辣虾。
“大概什么时候能搞定?一定要等到下一届国象世界冠军赛的结果出来,你才回来吗?”徐小胖吐出瓜子皮,问毕延京。
毕延京没说话,徐小胖又看向陆晃,陆晃看向周治淮,周治淮看向孙森森,孙森森看向天花板。
徐小胖被气着了,瓜子皮到处飞,“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每次有个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还是不是兄弟?”
“不止你一个,我也不知道。”孙森森看向毕延京。
“还有我。”陆晃看向毕延京。
“咳咳,我也不清楚。”周治淮看向毕延京。
众多视线汇聚之处的那人,淡淡然地拿起桌上那杯苹果醋,喝光,放下杯子时,唇角有一道果醋液体流下,白皙肤色与红彤唇色映衬着,那液体显得更晶莹透亮。
他抬手,用修长食指的指腹揩去唇角的果醋。
明明是无意为之,却别样魅惑。
陆晃暗骂一句:一个纯爷们,偏偏生了一副上好皮囊,头脑还逆天地好使,这还让不让普罗大众活下去了?
毕延京的长指敲着玻璃桌面,修剪整齐、弧度优雅的指甲盖下,红润指尖很是漂亮。
其他人都不敢再看他,因为他在敲桌面……
也就是,他烦了。
毕延京却在这时说了一句:“两三年而已,我怎么会耐不住?”
孙森森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小声说:“可是我们耐不住好不好……”
毕延京抬眼,一手撑在自己脑侧,偏着头看他,翘着唇角道:“我记得,你家楼下就是夜店?”
“滚你丫的!”
几个人开始调侃孙森森的寂寞难耐,看似是忘了之前说的事情,其实各自心中都记着。
他们几个都是小时候在国际象棋少年宫认识的,彼此也算知根知底、情谊不浅的朋友。
只是这几个人当中,徐小胖半路转学围棋去了,现在是新锐七段职业棋手,去年刚拿到全国个人赛的亚军;周治淮上初中时就放弃了国际象棋,听从父母的建议专心自己的学业,大学去澳洲读管理学硕士,现在还没毕业;陆晃高中出了国,现在继承家族企业,每天公事缠身,好几年没碰过棋了;孙森森还坚持着,但也只能算业余国象棋手,当个人兴趣玩玩,因为据说他在医学方面学得很出色,所以家里人硬是把他送去学医了。
只有毕延京一个人还在国际象棋这条路上,顶着神童和天才的光环,一路遇神挫神,遇佛杀佛,直到去年在世界冠军赛上遭遇失败。
众人才意识到,原来毕神,也是会输的。
谁都知道,职业棋手不好当,出色的职业国际象棋棋手更是顶顶难当。
日复一日地在象棋世界里孤独遨游,在六十四宫格里做无穷无尽的变幻,在时间、空间和“子力平衡”的复杂宇宙中不知疲倦地移动着自己的棋子,极考验一个人的心智和精神修为。
尤其是在中国,国际象棋还不算普及广泛的一种智力运动。一个中国职业棋手要面对的,是无数具备相当成熟的条件的国外棋手。
去年波兰的世界冠军赛结束后,毕延京独自一人游历了几个国家,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瓶颈时期,如果不沉淀下来重新构筑自己的国际象棋世界,他的棋力就永远都难以突破当前水平。
他有他自己奇妙的精神世界,几乎没人能够窥探到他头脑中神秘的未知王国。
国象棋坛巨无霸、乌克兰老将托帕斯曾预言:毕延京这位中国棋手,或许是能重新定义国际象棋这项奥妙的智力运动的唯一人。
那时候,毕延京才十九岁,刚刚打破吉尼斯国象快棋的记录。
所以,如今孙森森他们说耐不住,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几乎所有关注着这位国际象棋天才的人,都在等着他绽放出更加璀璨的光芒,他本人却一副不急不赶的样子,还决定要再沉淀两年。
也还真沉得住气。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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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神,你怎么沦落到要照顾侄女的地步了?”陆晃朝毕沐那边歪了歪头,又说,“不过倒是很安静的一个,不吵也不粘人。”
哪像他自己正在上高中的妹妹,千金脾气臭得简直让人分分钟炸毛。
敲着桌面的修长手指停下动作,毕延京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已经快一点了。
若不是经陆晃提醒,他都差点忘了那边角落的茶几旁还坐着一个小女生。
“不是亲侄女,阴差阳错冒出来的。”毕延京又喝了一杯果醋,看了看还在全心全意吃香辣虾的小女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加了一句像是解释的话:“听说上高二了,敢黏人才奇怪。”
“是吗?看着很稚气啊,还像个初中生。”周治淮看了眼毕沐。大概是她的娃娃脸显小,总让人错觉比她的真实年龄小很多。
“赶航班,得走了。”毕延京站起身,没继续说跟毕沐相关的话题。
他脸上似有笑意,上扬的眼角愈加上扬,跟其他人说:“不用太牵挂我,我是不会给你们回应的。有这份心的话,直接给我卡里打钱,数额不设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