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延京的长指在吧台上敲着,懒懒地耸了耸肩,算是表示自己听见了他的话。
周治淮离开之后,毕沐愈加手足无措。
“说说看,找我什么事。”毕延京还真想不出,这小女生有什么事需要找他的,不过大概,也就女生们那些小心思,也不难猜。
毕沐抠着自己的指甲,寻找着最合适的言语来答话。
“堂叔,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俱乐部吗?”她习惯性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上面残留的橙汁酸酸甜甜的。
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毕延京听见了,她说:“我是堂叔你的……骨灰级棋迷呢。”
他挑了一下眉,把果醋喝完,语调依旧凉凉地问:“是吗?外面还有很多,我是不是要让他们一起进来参观?”
毕沐:“…………”
2
不管毕神的声音里有多少戏谑和调笑,最后毕沐还是跟着他进了电梯,上二楼,赛场聚集地。
灯色明亮的宽敞过道里,毕沐把自己的斜肩背包稍稍提起,避免周珊的单反被自己的腰骨撞到。
周珊再三强调,即使人丢了,也不能让陪了她好几年的单反有半点闪失。
毕延京听着身后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的脚步声,看了一眼腕表,问后面的人:“除了参观,这次又想带什么回去?”
“啊?”她背包里的单反一瞬间变得重如巨石。
毕沐就不明白了,为什么神非得把什么都看穿呢?
“嗯……想拍一些照片,可以吗?”既然被看穿了,毕沐觉得,大方承认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他轻笑一声,没答她的话。
走道另一端,有工作人员抬着一张宽大的大理石桌面往电梯方向移动。
毕沐揪着自己的背包肩带,有点着急,怕他不肯给她拍,那这次行动就丧失意义啦。
她加快脚步跟在他身侧,用十分诚恳的声音请求:“堂叔,我就、就拍给寝室同学看,不外传,我保证。”
毕延京侧脸去看她,眼角微微上扬,耳垂上的那颗耳钉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寝室同学也是‘骨灰级棋迷’?”
“是啊是啊,她们可喜欢堂叔了,嗯……就是——”
“毕神好!”
“毕神大人好!”
恭恭敬敬地打招呼声打断了毕沐的话,是那几位抬着桌面经过的工作人员。
毕沐本来是站在他身侧的过道中间的,只感觉被人拉了一把,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就紧贴在毕神的身前了。
毕延京尽量往墙壁边上站,一手揽着她的后背,把她往怀里按了按,缩小两人的占地面积,给那些工作人员空出过道。
大理石桌面堪堪从他们旁边被挪过去。
那几秒间,毕沐胸腔里的东西快要跳出来了。
“砰砰砰……”
她真害怕被面前的人听见,或被他感受到,因为两人的距离那么近,几乎……不存在距离。
毕延京的视线一直放在那些工作人员身上,等他们过去了,才放开怀里的女生。
他在想,这过道是不是被设计得有些窄?
抬眼看向过道尽头大厅入口处,眉却皱了起来。
大厅入口处站着的几位一脸发现了什么大事的国象特级大师,被他略带警告的目光吓退,赶紧返回大厅。
毕延京又下意识地去看旁边小女生,然后,眉蹙得更深。
靠,她脸红什么?
他又没对她做什么。
毕延京烦躁地加快脚步进了二楼大厅。
事实上,毕沐不止脸红,连耳根和脖颈都红了。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男生离得那样近,而且刚刚的人还是自己崇拜多年的毕神。
3
这间俱乐部是毕延京一个人投资开设的,非盈利性,实行会员邀请制。开幕之前的会员只有毕神本人、周治淮、陆晃、孙森森和徐小胖几个人。
毕延京限定这间国象俱乐部的会员数以一百封顶,不能再多。刚刚在过道尽头的那几位特级大师,正是有幸被邀请成为了会员的人,而且都与毕神相识。
目前只有二十来人,他们中大半数是国家级的国际象棋运动健将;或者曾经在棋坛上辉煌过、退役后从事一些促进国际象棋在中国发展的知名商业人士。
定时来这里参加一下活动,聚在一起讨论一些跟国象相关的东西,共同为栽培那些少年棋手提供资源……诸如此类的,就是他们这些俱乐部会员需要做的事。
4
二楼中央大厅的装潢风格也贯承了一楼的,没有大多数盈利性俱乐部的那种浓重商业气息及现代高科技的基调,而是主打复古、典雅和高贵旋律。
毕沐落了毕延京好几步,跟在他身后进去。
那几个看见了毕神把一个女生按在怀里的大师级棋手,都是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这会儿正在交流着看法,一致猜测他们这位神是在谈恋爱什么的,毕竟年纪也到了不是?
他们兴奋的原因,是因为毕神一向被传对女人没兴趣,对男人也没什么兴趣,如今刚回国不久,就被他们看见了这样劲爆的事。
当然,毕神一走进来,他们几个就转移了话题。
毕延京懒得揭穿,更懒得解释。
因为身后那女生在他眼里就是一小孩好吗,得亏这些人想得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