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
男人“嗬哟”了一句,转着头找寻声音的来源,看见是个小姑娘,不屑地笑道:“你懂什么呀女孩子家家的?我没资格?我没资格谁有资格?骂他还需要什么资格吗!”
“你……!”她又气又急,手里抓着自己的背包带,却一时想不出什么骂人的话,脸都涨红了才憋出一句,“坏蛋!这是污蔑,你不知道吗!道歉,向毕神道歉!”
周围开始有人附和她,要求道歉的声音渐渐变大。
“你让道歉就道歉吗!”站在中间的男人下不了台,眼皮耷拉下的眼珠转了几圈,恼羞成怒地伸手推了毕沐一下。
她没站稳,趔趄了几步,被围观的某个人接住,刚想说“谢谢”,就听见头顶有熟悉又好听声音响起。
“闹什么?”
短短三个字,褪去了平时的慵懒调调,带着明显冷意的声音,是在问在场所有人。
周围顿时都静下来,没人敢吱声。
毕沐低头去看那双扶住自己的手,修长漂亮,指尖红润。
果然是………毕神。
她仰头,对上他弧度好看的下巴,嗫嚅着喊了句:“……堂叔。”
毕延京把怀里的人拎到身后,蹙着眉指向电梯方向,对她说:“给我上七楼房间去等着。”
“啊?”她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不敢违逆,乖乖地往电梯方向走去。
跟毕延京一起下来的周治淮在生气地质问:“谁让这人进来的!保安呢?”
场面有点乱,毕沐很想留下来看看的,又惧怕那人,只好万分怨念地进了电梯。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她去七楼等着啊?
不会事后算总账吧?
想想看,她也没给他惹太大的事啊,不就是……跟人争执了几句,然后好死不死地被人推到他怀里去了么……
啊……这么想想,自己也只是一厢情愿地维护了他的声誉而已嘛,顶多、顶多加个“好管闲事”的罪名……
可刚刚,那个男人那样骂他,她是真的很生气,所以才没忍住。
周珊站在几层人之外围观,不是特别清楚里面人群中间发生了什么事,看见毕沐进了电梯,她本来也想一起去的,但是听见了毕神问出来的那句话,她顿时脚步生根,走不动了。
那时,毕延京睨了那男人一眼,口吻轻淡却压住全场:“谁给了你权利,敢推我的人?”
☆、第20章
1
很多年以后,周珊跟毕沐之间的关系早已经不像大学时那样亲密了,但是每次两人联系,周珊总还是会把那一年那一天她在毕神的俱乐部廊道里看见的那一幕重复一遍,最后来句总结——沐沐,你真是把欲擒故纵这一招学到了极致。
2
神啊神,你让我上来房间等着,可是房门锁了,我没门卡啊……
毕沐在七楼廊道里徘徊,心里嘀嘀咕咕的,进不去,又不敢没等到他就跑掉。
其他少年棋手都在下面楼层练习,这里空荡荡的,光线明亮,寂静得令人不适。
也不知道毕神会怎样处理楼下的事情,那个无知又粗鲁的男人,真是越想越让她觉得讨厌。
自我挣扎了良久,毕沐终于鼓起勇气回到电梯前按了向下键,她想回到“事故现场”去瞧瞧情况进展如何。
清脆的一声“叮”之后,电梯门缓缓打开。
拉着背包带、无聊到在揪衣角的毕沐看见电梯里的人后,张了张嘴,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才低头喊:“……堂叔。”
毕延京不戳穿她想跑掉的心思,没说话,径自往他的房门口走去。
毕沐抚了一下额角,懊恼不已,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说什么。
走太急,神都停下了,她却还往前,不可避免地撞到他后背。
毕沐简直想把自己扔到楼下去!
怎么这么急躁?总是在他面前犯蠢!
毕延京没开门,而是回过身,靠在房门旁的墙壁,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低着头满心忐忑的女孩。
方才的事情,如果不是发生在他的地盘,如果那一群人的素质都不够高,她一个小女生,指不定要被别人欺负成什么样。
即使在他这里,她都被人推了。
而毕沐,只知道毕神很不悦,但具体不清楚他到底在不悦什么。
大概……是因为她太多管闲事?
她的衣角都快被自己绞碎了,低着头一直不敢看面前人,过了好一会儿才又低声喊了一句“堂叔”。
“公众场合跟人起争执,毕沐,你很大胆?”
他的语气有点冷,毕沐下意识蹙眉,抬头看向他,脱口而出:“那个坏蛋污蔑你,我差点气哭了!”
她的眼圈还红着,双眼光亮光亮的,声音里的激动掩饰不住。
像是平静湖面突然落入了一颗石子,沉闷又不经意地一声“咚”。
毕延京还没看清自己心里的涟漪是如何泛开的,身体就已经率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把面前人拉进怀里,修长五指揽着她脑袋,摁在自己胸口处,“你傻吗?别人不知死活污蔑我,你有什么好哭的?”
声音恢复了平常的磁性慵懒,就在她头顶。
毕沐的瞳孔瞬间放大,脑袋贴着的位置,正好是神的心脏,暖呼呼的。
没人说话,没有声音,只有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定是她自己的,但是谁来告诉她现在该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