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周月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经过这里,一定会想这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大家庭啊,里面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是周月是知情人。
所以她听着里面的一声声欢笑,只觉得心凉。
被他们拐卖到这的女人整日哭泣,他们却畅快地放声大笑?
这是什么个道理?
不过房子里人多,周月当然不会贸贸然推门进去。
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白姐给的锦囊。
洁白的锦囊,上面绣着两条衔珠缠尾的花蛇,蛇尾下是一顺儿的白色流苏。
周月弯腰,把锦囊打开,对着门缝倒了下去。
若用肉眼看,什么也没倒出来。
但就在周月做出“倒”这个动作后,衔接着锦囊的那一顺儿白流苏,纷纷脱落,掉落到了地上,化成了一条条细长的蛇。
五花八门的蛇,五彩斑斓的蛇。
足以让人眼花缭乱看不过来的数量。
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吐着信子游移在地面上。
周月:“......”
即便周月不怕蛇,看到这场景,还是不免头皮一麻。
在见到这种画面之前,周月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其实是有点密恐的。
群蛇们堆叠在一起,一条条的,全都支着身躯抬着头,黑豆豆的眼睛迷茫地瞅着周月。
周月:“......”
这是......要我下达指令吗?
周月小声说:“去吓唬屋子里面的人,把他们都赶出来,记住不要伤害女人。”
话音落下,这些蛇们纷纷扭头,伏下身躯,顺着门缝往屋子里游去。
这画面相当之震撼。
它们就像一片被化学药剂污染了的海,涌动着色彩腥绸的浪潮,从门缝底下湮灭了。
周月:“......”
还好这些蛇蛇是友军。
不然周月也得吓死。
周月拍拍胸脯,远离了大门的位置,贴着墙壁绕到了屋子的另一边,找了扇窗户往里面窥探。
屋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人说了句什么话,引得满堂哄笑,所有人都很捧场地哈哈大笑起来。
“气氛真好啊。”周月冷嘲道。
她在心中默数。
3。
2。
1。
“啊————!!!”
先是一声尖利的大叫刺破长空。
随后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一声声惊恐的大叫,此起彼伏,如惊雷般在屋子里爆炸开来。
“啊啊啊!!!蛇!!!”
“蛇啊!毒蛇!!有毒蛇!!!”
“我日你仙人板板哪里跑来这么多的蛇!!!”
“快跑啊!全他妈毒蛇!!”
“啊啊啊滚开啊!滚开!你不要过来啊!!”
“快跑啊!!!快跑啊!!!”
“救命!!!”
“救命啊!!”
“我好像被咬了!我好像被咬了!!啊啊啊怎么办我被咬了!!!”
大门砰地被撞开,前一刻还欢笑的众人,这一刻已是充满了恐惧,惊慌失色地推搡着往外跑。
有人身上缠了蛇,吓得当场就腿软跪下了。
还有人疯狂地在地上扭来扭去,仿佛有团火在身上烧,不顾一切地拼命打滚,手忙脚乱,乱蹬乱抖,只求能把蛇从自己身上搞下去。
不过很可惜,蛇没能被蹬出去,屎尿屁倒是被迸的到处都是。
又因为有倒下的人乱滚,导致了其他慌不择路逃跑的人也被绊倒了。
一时间里。
跑的跑,摔的摔,哭的哭,叫的叫,晕的晕,闹的闹。
身上挂了蛇的和没挂蛇的,被蛇咬了的和暂时还没被蛇咬的。
全部乱作一团。
躲在一边的周月叹为观止。
她想到了这些蛇冲进去会给他们带来冲击,但没想到,会带来这么超出预期的冲击。
该不会,白姐的一个锦囊就把这村子给一锅端了吧?
这时屋子里面突然传出来一声暴喝:“都别吵!都别乱!”
很威严的声音,临危不乱。
周月心中一惊。
竟然还有个这么冷静的人?
那声音接着喊道:“被咬到的赶紧放血!没被咬到的都抄家伙撵蛇!”
周月心想:这人是谁?楚升吗?
是的,这个相当冷静的人,正是楚升。
在被突如其来的蛇浪冲懵了几分钟后,楚升迅速地回过了神,并且进入了战斗状态,试图主持大局。
然而,光他一个人冷静,显然作用不大。
人们都快吓疯了。
这一屋子五彩斑斓的蛇,带给他们的恐惧实在太逆天了,脑浆都在颤抖。
楚升大喊:“不就是蛇吗?又不是没见过蛇!”
是的,这都是一群住在大山边上的村民,平时都是见过蛇的。
可是谁他妈同时见过这么多的蛇一齐涌来啊!
这简直是蛇潮好么!
就好像一个山上的蛇今儿个团建,全往这来了!
何况这些蛇一看就很毒。
恐怖程度+1+1+10086。
所以尽管楚升自带威严,发号施令,成效也等于0。
人们无心理他。
大部分人鬼哭狼嚎地往外冲。
小部分人在踩踏中往外冲。
被踩踏的人屁滚尿流身上挂着蛇地往外滚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