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梦中,她瞧见阿耶在战场上深陷危局,鲜血淋漓,而远处的旌旗飘扬,似有漫天风雪肆虐,场面混乱不堪。
心头一阵刺痛,她的呼吸也不由得加快。
梦境与现实交织,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穆靖南的衣襟,指尖有些发凉。
穆靖南察觉到她的异动,当即熟练地将她搂紧,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低沉温柔:“怎么了,安安?”
阮如安微微喘息着,沉默片刻后才低声道:“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仿佛梦境的阴影还未彻底散去。穆靖南垂眸,抬手轻抚她的发顶,柔声关切问道:“是梦见了什么,竟能把你吓成这样?”
阮如安伏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勉强收敛住心中的不安,轻叹道:“梦到了阿耶……他在战场上……”
她顿了顿,想起了先前穆靖南提起过漠北战场上的局势,忽然心头一动,轻声道:“阿南……阿耶还在漠北,不知如今如何?只怕……”
她话未说完,穆靖南已然明白她的担忧,柔声打断:“岳父吉人自有天相,定不会出事。何苦还有定国公呢……”
阮如安轻轻应了一声,但心底的疑虑仍未完全散去。
她蜷在穆靖南怀里,仿佛是在汲取些许安慰,却依旧觉得胸口那份沉甸甸的感觉无法挥去。
沉思间,她的手无意中摩挲着穆靖南的肩膀,指尖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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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李大监略带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陛下,白祭酒与兰寺卿在殿外求见。”
妻子在怀,安慰不及,却还要去应付朝臣。
更言这局的幕后真凶他心中已然明了,如今不过是陪着人做戏罢了。
故而穆靖南闻言,眉心更是微蹙,带着几分不耐:“何事?他们不能等到开朝再说吗?”
明日便要开朝,今日方才正月十四,可是开朝前的最后一日可偷闲的日子了,还让人不得清净片刻。
李大监躬身在门外道:“陛下,二位大人说此事紧急,实在无法拖延。”
穆靖南长叹一口气,见阮如安还正一副神思不定的模样,他手上动作温柔,轻抚着阮如安的腰,凑上去轻吻妻子发间,柔声道:“我且先去瞧瞧,你再睡会。”
可这样一番闹腾,哪里还睡得着?
更何况外头两人多半也是来汇报兰贤妃的事情。
思及此,阮如安从他怀里缓缓坐起,眸光低垂,“我与你一道去。”
穆靖南捏了捏她的手,轻声道:“无妨,你且在此处歇着,我一人去便好。”
语罢,见阮如安面上仍是担忧,穆靖南又将人揽在怀里亲了亲,安慰道:“莫要多思,安安。岳父会没事的,你好好歇着。”
话说到这份儿上,阮如安也只能坐在床榻上,看着他换好衣裳,只是许久不语。
穆靖南整理好衣襟,出门前仍不忘回身安抚道:“且安心,一切有我。”
言罢,他大步离开寝殿,阮如安盯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外,心中却依旧无法平静。
穆靖南若真是如他所说的一般靠谱也就罢了。
皇帝出了屋子,守在外头的冬儿自然便进了屋,等着伺候。
“你即刻去找小福子,让他想法子出宫去同霍若宁说一声。”
阮如安攥着手心,缓缓道:“务必让他尽快查实白暨此人。”
人活一世,只要有所往来,便会有破绽。
白暨一个小小祭酒,纵然后头有程太尉撑着,却也不该有这般胆量,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冲撞上位。
这几日来折腾了那么许久,阮如安不信穆靖南看不出来这是一个早早设好的局。
可穆靖南却迟迟不动手,总也拖延纵容……
阮如安猜想,白暨手里定然是还有别的什么……值得让穆靖南忌惮的东西。
可如今除去北境战事,四海无恙。
白暨就算再有能耐,怕也难在北境闹事,更何况清流就算是想要动手,也已派去了一名程太尉,也没必要再多加派人手了。
再言,这北境战线要是溃然,敌军入侵,清流也讨不到好的,除非……
有人早已叛变。
诶,这真是一本糊涂账。
阮如安轻轻叹了口气,又道:“你让霍若宁注意着,这几日加强京中巡防营巡逻力度,千万莫让人钻了空子。”
巡防营隶属兵部管辖,这一遭原本就该霍若宁来管。
“哦,你将李杳杳的那枚令牌拿了,让小福子送出宫去,那令牌,若是霍若宁有用,便让他留着,往后权当我们世家做了个人情,若是霍若宁不要,便让他送还给人家姑娘罢。”
李杳杳这小姑娘稚气未脱,她也总不能和一个小娃娃计较。
再言,那小令牌她拿着也没什么用,怎么也该交到需要的人手里才好的。
待冬儿应下,缓步出了门,阮如安睡眼惺忪,说完这么一大堆,又软着身子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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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另一头。
穆靖南端坐在大殿内,白祭酒与兰寺卿一同进殿,面色凝重。
二人行礼后,白祭酒率先开口:“陛下,经过这几日彻查,微臣等已查明贤妃中毒一事,证据显示……乃是皇后身边的冬儿姑姑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