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谨记母后教诲。”太子微微俯身,语气坚定。
说罢,阮如安目光在殿内扫过,最后落在兰寺卿身上,语气平静,却又带一丝隐隐的压迫:“兰大人,此案真相未明,刺客与叛军是否相关,尚无确证。你需得尽快查清此事,莫让京中动乱难以平息。”
兰寺卿垂首道:“臣明白,必不负娘娘所托。”
她稍作沉吟,又看向镇北王:“王爷,北疆之事已久未平,眼下情势愈发复杂。还望你能助宸儿守住局面。”
她这话说的格外真诚,毕竟眼下,整个京城里头,也就只有镇北王最可信。
虽然......在阮如安眼里,他也不是一个能全信的人。
镇北王抱拳应道:“臣弟定竭尽所能。”
阮如安微微颔首,目光清冷:“事已至此,众人务必竭力同心。若有差池,你我皆难辞其咎。”
殿中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娘娘教诲!”
第78章 发现 陛下的伤,根本没你说得那样重,……
入夜。
太极殿, 静谧得只有烛火的微弱跳动声。
龙榻之上,穆靖南倚靠在软枕间,面色依旧苍白,唇色泛着微微的青白, 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虚弱。
阮如安坐在榻前, 亲手端过药碗, 将勺子送到他唇边:“再喝一口, 尚未喝完。”
穆靖南疲倦地摇了摇头, 低声道:“安安…..真是累了你了……”
瞧瞧吧, 他难得醒着, 偏醒着的时候, 还都这般腻腻歪歪,撒起娇了。
但阮如安也没法子, 因着她眼下也不想同穆靖南掰扯阿耶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缘故……
她也不想多说。
但却不能不来看。
阮如安未答,目光却落在药碗之中, 眉头轻蹙。
药的气味浓烈, 可这已经是第三日了,穆靖南的气色却毫无起色, 反而比第一日更显疲惫。
“喝吧。”她语气虽柔, 却不容拒绝,将汤药送到他唇边, “喝完了才能好得快些。”
穆靖南轻叹一声,终究没再推辞, 缓缓将药喝完。
喝完, 他便合上眼,像是困倦至极。
阮如安放下药碗,目光却彻底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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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寝殿后, 阮如安将李大监唤到一旁,压低了声音:“陛下今日……是否仍觉得身子不适?”
李大监面露犹豫,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娘娘,陛下白日虽未提,但看着神色,似乎比昨日更倦些。”
比昨日更倦……这三日,叶太医每日来复诊,都说穆靖南脉象平稳,正在逐渐好转。
可穆靖南那状况…..瞧着分明是一天不如一天。
这根本就是不对劲。
她沉思片刻,又问:“药材可有每日按时取来?有无差错?”
“回娘娘,太医院每日按例送来,药材经奴才过目后才由内监煎煮,绝无差错。”李大监忙道,“娘娘若不放心,奴才可让人重查一遍。”
李大监这样说,不过就是为了让阮如安莫要把视线放在这上面太多。
可阮如安是什么人?她真会轻易就如此善罢甘休吗?
阮如安摇了摇头,目光若有所思:“先不必。明早再将药方一并取来给本宫。”
她白日里在东宫处理了一日的政务,已是疲倦,就算今日再审,也未必会见的有什么好结果。
不过…..这药是不能再喝了。
“在那之前,陛下莫要再喝这药了。”
阮如安顿了顿,未免显得刻意,她又半嘱咐半解释道:“上回本宫呈给陛下的药本也就是这些功效,虽说有太医院诸位大人查验,想必这药性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幕后之人未明,她自然不能打草惊蛇。
即便是在这殿里,她也需小心再三,也需提防是不是隔墙有耳。
正如…….
不知怎的,阮如安忽而想起那日…….她才刚得知阿耶出事、在太极殿前久跪不起“昏迷”,最后在坤宁宫醒来时、穆靖南的冷言冷语。
那时的穆靖南是否也是顾及她宫里的玉莲——尚且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才那般对她呢?
那么如今的太极殿……是否如当初的坤宁宫一般。
思及此处,阮如安眸光微沉,她不动声色的深吸口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沉思片刻,再抬眼时,又挂起那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奈何本宫实在太忧心陛下,还是让本宫细细翻翻医书才放心的。”
“还请大监全了本宫这个心愿罢。”
“娘娘待陛下一片心意,老奴岂敢不从。”李大监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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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药香依旧袅袅弥漫。
穆靖南喝完汤药后,神色虽未见明显变化,却仍旧倚在榻上疲惫地闭目。
阮如安端坐在榻前,目光落在他身上,内心的不安逐渐加重。
三日里,她亲眼见他服用汤药,却从未见到药效显现。
更奇怪的是,每次提起,他也总是轻描淡写地回避,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恢复。
她转头看向李大监:“药方取来了吗?”
李大监连忙呈上几张写满药材和剂量的药方:“娘娘,这是这三日的药方,均是叶太医亲手拟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