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覆盖的梅林间,轻轻回荡着她急促的足音,她步步接近,那少年却像是有所察觉,很快纵身离去。
阮如安抬步欲跟上,忽听身后有道声音传来:“皇嫂怎的在此处?冬日寒凉,莫要受风才是。”
她急忙止步,回首望去,便见镇北王肃立不远,眉目平平。
她此来并未随身携带多少仆从,镇北王是如何晓得她在此处,又是从何处冒出来的?
难不成穆靖南还派人监视她?
思忖片刻,阮如安敛去心中波动,淡淡道:“不过是瞧瞧冬日寒梅罢,有劳皇弟费心。”
闻言,镇北王恭敬前行,施礼道:“皇嫂,皇兄特让臣弟来同您知会一声,这后院寒凉,还请皇嫂与太子殿下、嘉平公主移驾至暖阁歇息。”
闻言,阮如安微微颔首,她脚步略顿,却到底没再回头,迈步带着两个孩子缓缓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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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一众人走没了影儿,方才那少年又自梅林深处缓缓踱出。
那青衫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融于白雪红梅之间。
他抬眼望了望阮如安离去的方向,神色若有所思,却未发一言,转身便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第40章 猜忌 那么下一步呢,阮如安会亲手杀了……
青灯幽幽, 古佛低眉,墙上经幡轻拂,映着案几上燃尽的香灰。
慧真法师端坐于蒲团之上,目光平和, 她低声诵道:“一切有为法, 如梦幻泡影, 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陛下, 缘灭缘起, 皆是因果轮回, 实乃天定矣。”
穆靖南眉头微蹙, 目光深沉,缓缓问道:“若一切皆为天定, 便无计可施了么?”
慧真法师浅浅一笑,“诸法因缘生, 诸法因缘灭。万事万物皆因缘而聚, 因缘而散。陛下与娘娘之间的缘分深浅,皆由心定。”
“若能放下执念, 随缘而安, 或许才能真见心中所求。”
穆靖南目光微微一动,似有所悟, 却依旧不甘心:“若缘尽,难道便任其自去, 不作挽留?”
慧真法师依旧语调温和, 轻声道:“欲令灭苦者,当学无上道。陛下心有不执,却需知缘聚缘散, 便如风中灯火,焰起焰灭,亦皆因缘而定。”
穆靖南沉思片刻,脸色依旧凝重,似是未能解开心中疑虑。
正欲再言,忽闻门外轻声通报,待他侧目抬眼,见李太监躬身入内,低声道:“启禀陛下,镇北王有请,言说有要事相商。”
穆靖南微微颔首,起身对慧真法师一揖:“今日多谢了,住持之言,朕会铭记于心。”说罢,转身欲走。
慧真法师轻抬眼帘,双手合十,复诵道:“愿陛下心如明镜,明见真性,随缘自在,方能善业自成。”
闻言,穆靖南步伐一顿,他面色微滞,驻身片刻,却没再回首,半晌,旋即迈步前行,踏出门去。
那身影渐行渐远,只余青灯古佛,依旧静坐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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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了寺居,复行十余步,便是昔日穆靖南被幽禁时的旧居。
他入主东宫后,特意命人修缮此处,虽再未住过,却仍一如当年。
小院静谧,青砖黛瓦掩映在寒冬薄雪中,幽深肃然。
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凋零,仅剩孤枝斜挂,于风中轻晃,院中的石桌石凳上积了薄薄一层白雪,寒气袭人。
穆靖南就在这片偏居一隅里度过了十载春秋。
入了院门,李大监有眼识的驻足门外,穆靖南缓步踏入,便见的镇北王正负手立于院中,他面朝老槐树,似在沉思。
“皇兄。”镇北王转身见穆靖南进来,微微施礼,“今日旧地重游,往事历历,好似昨日一般。”
他们虽为表兄弟,身份却不尽相同,可这早年的阅历,却几乎是一般无二。
因着先帝猜忌,他们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又因着处境艰难,他们不得已远离自己的心上人。
不过是穆靖南要略幸运些,恰遇上了阮如安对他“一见倾心”,早镇北王一步娶妻生子罢了。
穆靖南淡然一笑,目光扫过四周,缓缓道:“过往云烟,不必再提。且说说,你有何事要议?”
镇北王神情凝凝,走近几步,低声道:“边关传来消息,敌军正集结重兵,恐有大举进犯之意……如今北征军还未入幽州,仅凭臣弟从漠北调去的一万精兵,怕终是螳臂当车。”
闻言,穆靖南垂眸思忖片刻,半晌,他方道:“北境多山川河谷,尤幽州以北的燕山山脉,是敌军南侵的要道。”
“或可先令都护府领兵在此设伏,调精兵据守险要之地,封锁敌军进出。另派轻骑潜入敌后,断其补给,使其腹背受敌,总也能拖延些时日。”
要不怎么说是生来帝王命,仅凭着这几日的用功,即使是没了六年记忆,处置起这些朝政公务来,穆靖南也依旧得心应手,甚至是游刃有余。
听罢,镇北王目光一亮,点头应道:“依山设伏,断其后路,再断其补给,亦可牵制,此计可行!”
“再言,可用分兵合围之策,分兵守要塞,集中兵力合击,形成钳形之势,迫敌无路可退。”
穆靖南顿了顿,复道:“似龙城、平原关等要地,皆是易守难攻之处。敌军来犯,定能断其首尾,截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