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惜有时想,她和她妈就维持着这样的关系就行了。
亲密关系实在磨人,无论是爱情友情,是她一生学不会的课题。
云惜捏着手机犹豫,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许文华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云惜做好了心理准备,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是陌生的。
“云惜啊,我是隔壁的吴阿姨。”
云惜惊讶道:“阿姨?怎么了?”
“你妈妈扭伤了脚踝,你在平南吗?回来看看你妈吧。”
云惜皱起眉来,许文华一贯爱面子,在外人面前从不示弱,都请求到邻居这里了,让邻居跟她打一个这样的电话,那许文华的状态应该很不好。
云惜又简单问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陈藏专注地看她:“怎么了嘛?”
云惜思忖片刻,才道:“你先回去吧,我回黄花巷看看我妈。”
陈藏沉声道:“需要我陪你吗?”
云惜摇摇头,她还没做好让许文华知道陈藏的存在的准备。
陈藏没有勉强,他从只字片语中猜测到了一些情况,只捏捏她的手指,安慰道:“应该没事的,别着急。”
“嗯。”
云惜直接打了辆车,回到了黄花巷。夜晚中掩去了不少声息,偶尔有人路过,却只是看一眼,又匆匆离开。云惜心里着急,下了车脚下不停,径直上了楼。
她没有带钥匙在身上,只不过,她刚到门口,破旧的门就从里打开,电话里的吴阿姨站在里头,笑着说:“你妈说听着脚步声像你,果然啊,知女莫若母。”
云惜脚步一顿,语气焦灼:“阿姨,我妈怎么样?”
“快进来,进来再说。”
云惜连忙走进去,却看到许文华好好的坐在沙发上,而沙发的另一边,还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云惜迟疑了一下,只对许文华道:“妈,你怎么样?”
许文华拿眼角瞟了她一眼,语气嘲讽:“我就说我没出个什么事儿,她是不会回来的。”
吴阿姨连忙笑笑,打圆场:“孩子回来了就行了。”
云惜打量了一番许文华,却发现她浑身好好的,看不出什么情况,她下意识蹙眉。
吴阿姨亲热地拉住云惜手,笑道:“放心,你妈没事。就是叫你回来看看。”
云惜没太理解这套操作,却直觉不太好。
果然那吴阿姨将她带到坐在她家沙发上那个陌生男人跟前,向她介绍道:“喏,这是我娘家侄子,跟你同一年的。你妈说你现在单身是不是?你俩接触接触,做个朋友也行。”
云惜呆愣住,那男人倒是落落大方,他站起来,比云惜想象中要高,伸出手,客气道:“你好,我叫吴哲言。”
云惜也说不清现在心里是什么滋味,觉得荒唐又无力,然而还有外人在,她也不愿意表现得太过难堪,她伸手握住了吴哲言的手,只一碰就放:“你好,云惜。”
吴阿姨见两人这样,喜笑颜开,对许文华道:“我就说这俩孩子有戏吧,瞧,多登对。”
许文华的好脸色永远是留给外人的,此时也是笑道:“是啊,小吴这孩子优秀,是我们云惜高攀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可家里空间就这么大,所有人都听见了,云惜当然没例外,她的睫毛轻颤了一下,却面不改色,继续应付吴哲言。
所幸,这样坐立难安的场面没维持多久。吴哲言看着还算有分寸,聊了没两句,他看了看手表,开口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告辞了。今天突然上门来,冒犯了,下次有空请你吃饭。”这一句是对云惜说的。
临走前,他还拿出手机来,和云惜加上了微信。
原本云惜是不愿意的,可吴阿姨和她妈在一旁看着,她只得先加上了。
见两人有了联系方式,许文华十分热情,将那姑侄俩送到了门口。然而等人走了,门一关上,一转脸,对着云惜又是一张臭脸,骂道:“也不知道起来送送人,书都读进狗肚子里了,没一点教养!”
云惜憋着一口气,对许文华道:“所以,妈,你根本没有扭伤脚对不对?”
许文华压根不会好好说话:“你就天天盼望着你妈倒霉吗?我没扭到脚你失望了?”
云惜不欲与她胡搅蛮缠:“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把我骗回来相亲!”
许文华提高嗓音:“这么大声做什么,相亲怎么了?你不是分手了吗,单身吗,不能相亲吗?你今年都28了,男人没个男人,工作工作没有,早点嫁人不好吗,我又不会害你!况且就你这情况,有人要就不错了。人家小吴家里可是有个厂,县里那个服装厂就是他们家的,他没嫌你年纪大都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云惜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中怒意,她看着许文华,眼睛里满是失望:“妈妈,你这样贬低我,会更开心吗?”
许文华愣了愣,可下一秒,她像是被某个用词激怒,瞬间面目狰狞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贬低了你!这是事实!你就是这样没有出息!不然怎么会狼狈地从北京跑回来!没用!白养你了!”
很奇怪,这些话明明云惜从小听到大,可当下,她竟觉得千篇一律,杀伤力也不似从前,她内心平静,居然没有应激。
等许文华发泄完,云惜只是看着她,片刻后才语气坚定道:“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以后您别再做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