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钱后,她又匆匆回了落花楼,在龟公的谩骂声中继续干活去了。
路小堇握着两枚铜板,垂下眼眸。
*
次日一早,路小堇换了一身布衣,绕到了落花楼后门。
白天落花楼很冷清。
开门的是一四十出头的大娘。
后门一开,就见院子里有好几个丫头在刷尿盂洗衣裳。
“姑娘,干什么的?”
路小堇瞅了一眼,立马开始嘚啵:
“大娘,是这样的,你还在为每天涮盂而感到痛苦吗?还在为院子里臭气熏天而感到难受吗?还在为尿溅到了身上而感到恶心吗?”
“现在这些统统都能解决!”
“我,小路,一个勤勤恳恳涮盂人。”
“请我,一个月不要一两银子,不要半两银子,只要十个铜板,你还在考虑什么?招我吧!”
大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来找活儿的。
十个铜板,请个涮盂的,合算啊!
她一把将路小堇拽了进来:
“快快快,把这几个盂都涮了。”
“好嘞!”
刚坐下,就听旁边两个小丫头在低声讨论:
“昨晚的鬼哭声,你听到了吗?”
路小堇凑了过去。
*
西南角的一处大庄子里,殷千君倚在床边。
“可都盯着?”
“主上,都盯着呢。”
“挖心案,路小堇可害怕?”
死丫头,怕死了吧!
“没呢,路姑娘还去落花楼查案了呢,结果迷上了涮盂,现在正昏天黑地涮,涮得可开心了。”
殷千君:“?”
青楼她也能混进去涮盂?
这死丫头一天不玩脏东西她是会死是吗!
第313章 在自家主子心里,路姑娘得是多金贵啊
殷千君简直要被气疯了!
看到路小堇又幸福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去,告诉落花楼的主事,不许再让她涮盂!”
“碰都不许她再碰!”
“茅房也别让她去!给她造个不臭的茅房!”
下属:“?”
啊?
不臭的茅房?
在自家主子心里,这路姑娘得是多金贵啊。
那是一点腌臜都不让碰啊。
下属们面面相觑,然后才说道:
“可主子,那是落花楼,若不涮盂,路姑娘怕是就只能去当楼里的姑娘了……”
路小堇一开始就是冲着当姑娘去的。
这话他们愣是没敢说。
“楼里的姑娘?”殷千君眉头紧皱。
他无法想象让路小堇那种颠婆去当楼里的姑娘,会是个什么光景。
她该不会把客人捆起来打吧?
……也不是没可能。
“罢了,那就让她先涮着吧。”
下属们:“……”
看吧,舍不得了吧。
自家主子还是陷得太深了啊!
*
这边,路小堇正在卖力地涮盂。
把那盂,涮得那叫一个光滑透亮。
专业性一下子就上来了。
一边涮,还一边竖起耳朵听。
鬼哭?
啥鬼哭?
一听就很挖心案!
旁边说着闲话干活的小丫头们,见她把尿盂都涮得反光了,颇为震惊,低声道:
“其实不用涮得那么干净的。”
盂的颜色都很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污垢。
再者,姑娘们都是晚上才接客,晚上就更看不清楚了。
“好嘞。”
结果还是涮得无比干净。
见她这么实诚,小丫头们好感倍增,都没了什么防备的心思。
这群小丫头都是被卖进来,伺候姑娘们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瞧着像是都不到十岁的样子。
“你们刚才说的鬼哭声是什么意思?我听着怪怕的。”
一叫柳儿的小丫头说道:“就后面竹林,每天晚上我都能听到有女鬼在哭。”
“我也听到了!”
路小堇似乎十分害怕:“真的吗?真有女鬼?那今晚上我怕是都不敢睡觉了。”
“谁说不是呢!”一看着稍大的丫头打了个哈欠,眯出一眶眼泪,“发生那事儿的时候,我就在楼里,一听到鬼哭我就怕。”
“那事儿?”路小堇眸光一亮,“啥事儿?”
听说是大约半年前,楼里的一姑娘,看上了一书生,跟书生私定终身,准备私奔。
可当晚,那书生没来,姑娘被老鸨吊在竹林里打。
听说是被打死了。
从那以后,就总能听到竹林有鬼哭声。
“是那边的那个竹林吗?”路小堇指着东边的一大片竹林问道。
“没错,就是那儿,大白天瞧着也怪瘆人的。”
那竹林很密。
风一起,竹子就摇啊摇,见不到什么光,一眼看过去,确实有些阴森。
加上常年没什么人靠近,没人气儿,又有女鬼传闻,更叫人毛骨悚然了。
路小堇若有所思看向竹林,手上涮盂的手却没停。
“平日里有人去竹林吗?”
“瞧你这话说得,谁敢去啊。”
小丫头们都附和。
这时,一个瘦弱的小丫头提着一筐衣裳走了出来,就是昨晚给路小堇两个铜板的小丫头。
“星星,听说昨晚的客人闹腾得厉害,月红姐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