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路小堇微笑。
她是个废物,尽人皆知。
那贼人恐怖如斯,特么一看就不是她啊!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可能相信此事。
路小堇默认他们都有脑子,于是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一夜之间,有那么多人想杀我?”
听到这话,殷千君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怎么知道,有很多人想杀你的?”
殷千君的身份很特殊,所以他能第一个找到路小堇,而且他也能感知到,路小堇在这之前都被困在神迹的结界里。
说是困也不尽然,毕竟,在结界里,路小堇算是安全的,连他都找不到他。
他本以为,路小堇是在结界里出不来,才耽搁到了现在。
但原来不是。
路小堇是故意的。
她很清楚,白天她只要一出现,就会死。
只有等到晚上,街上没几个人,加上看不清楚脸,她才能出来晃悠。
她甚至知道,客栈和镇妖塔都有人在等着杀她,所以她哪儿都没去,目标明确,只找他。
可路小堇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不仅是这一次,上一次在魔灵阵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路小堇似乎有点特殊的推演能力。
否则,她是不可能那么快,那么精准地找到黑曜石的。
“我怎么知道的?”
那还能是咋知道的。
当然是死得够多!
“那我是谁啊?我可是纯净之体,我若是没点本事,能活到现在?”路小堇挺胸抬头,故作高人之姿,“殷千君,我是真的很想告诉你为什么,但你知道的啊,天机不可泄露。”
“当然,我也不是怕自己遭天谴,我是心疼你啊。”
“我怕到时候雷劈下来,牵连到你,那多不好。”
路小堇装得良善极了,胡乱一通扯后,回到正题:
“所以,他们为啥要杀我?”
“因为鬼婴。”
“可我不是鬼婴。”
“我知道。”殷千君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是不是鬼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鬼婴的脸。”
“脸怎么了?”
“那张脸,是纯净之体。”
没有人明说,但所有被孵化出来的怪物,都能看出其中端倪。
路小堇僵在原地。
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无法连成一条线的思绪,彻底通了。
难怪那么多人想杀她。
原来,症结在这儿。
显然,这个是神迹有脑子的,神迹想要自由,需要的是路小堇的血,但,不必是活着的路小堇的血。
死人,也一样能放血。
比起活着能吞噬祂的路小堇,死了的路小堇,更能叫祂安心。
所以,路小堇必须死!
要杀死她也很简单,将她是纯净之体的身份戳穿就行了。
只要戳穿,所有高阶修士,都会不留余力追杀路小堇,不论代价。
——毕竟,谁都不想邪神降临,谁都想活。
难怪至今为止,路小堇没感觉到一点神迹的召唤。
原来这神迹,压根就没想召唤她。
“孑孤祂大爷的!”
路小堇低声怒骂道。
孑孤那神经病,整这么多神迹干什么?
直接把这五个玩意儿塞她嘴里不行吗?
非要养出脑子来。
就是有病!
“冷静,冷静……”
路小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梳理思绪。
目前已知,孵化出了怪物的修士都想嘎她,并且客栈和镇妖塔都有人在等着嘎她。
看似没有生路,实则也没有生路。
不过,她还是有盟友的,除了岁锦和扶桑,其他那些修为低的弟子,应该也会帮她的。
殷千君大约是看出了她的想法,淡淡说道:
“修为低的弟子,现在怀疑他们的记忆被鬼婴篡改,怀疑天云宗根本没你这个弟子。”
本来怀疑的人还不多,但经过一天一夜的思考和探讨,他们都觉得路小堇的行径过于离谱,绝不可能是正经的天云宗弟子,所以关于她的记忆一定都是假的。
路小堇微笑。
“没事,扔坨屎进去,他们就老实了。”
路小堇躺回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
“殷千君,你说,我还有破局的法子吗?”
殷千君挑眉。
这话她是怎么敢问他的?
路小堇想做的,是让邪神降临。
而一旦邪神降临,他就得死。
便是有破局的法子,他也绝不可能告诉她的,可一低头,对上路小堇那双透着死气和疲惫的眸子,他愣了愣。
路小堇大约只是随口一问。
有没有答案,她都不在意。
她身上在无尽蔓延着死气和痛苦。
单是看着,都痛苦得叫人窒息。
许久,殷千君终于还是说道:
“城东的留仙居,住着有一位中南仙人,传闻他的手上有一枚八品易容石。”
戴上这枚易容石,便是司空公麟,也无法看出她的本体来。
路小堇无神的双眼猛地聚焦,侧目看向殷千君。
因她躺着,所以此刻她眼中的殷千君,逆着光,浑身都像是镀上了一层光:
“为什么告诉我?”
“我想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