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现在路小堇是夙夜现在唯一的信念,只要让路小堇亲手毁了这个信念,夙夜就得死。
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这具身体,很快就会是他的了。
桀桀桀——
“易容石,就在我的身体里。”
路小堇上下扫视了影子一眼。
看来殷千君没骗她,易容石真在影子里,但为什么她之前杀死影子的时候,却没见掉易容石出来?
他能将其藏在哪儿?
“除非我心甘情愿地给出去,否则,没人能拿到易容石。”影子似乎是看出了路小堇的心思,“而我若是死了,易容石也会跟我一起消失。”
——好一个密码错误就自爆的影子保险柜。
——很好,很前卫。
路小堇果断放弃了再杀影子一次的想法,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你说易容石本来就是我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难不成,她的脸,是被影子偷走的?
天杀的影子小偷!
“帮我杀了夙夜。”影子伸手,拍掉路小堇头顶的雪,看似温柔,实则眼底都是邪气,“他死了,我就将一切都告诉你,易容石,我也会还给你。”
你别说,现如今,不仅老赖比被借钱者狂妄,连小偷都比失主狂妄!
杀了夙夜?
路小堇能是那样恶毒的人?
那可是她亲大师兄啊!
路小堇很纠结,很痛苦,很挣扎,所以她沉默了0.1秒后,果断开口:
“怎么杀?”
在这话出口的一瞬间,路小堇能明显感觉到,影子眼中看她的那种黏腻感消失了大半,转而都是戾气。
但影子太虚了,便是夙夜的意识在渐渐自我放弃,他也还是因为夙夜那些残存的维护,而无法动手杀死路小堇。
不过无所谓,留着路小堇亲手杀死夙夜,也不失为一件妙事。
哪有什么,比自己在意之人杀死自己,更痛苦的事情呢?
更何况,他原本也没打算杀路小堇,他要让她陪他一辈子。
“想好了?真选我?”
路小堇自然没想好,她多在乎她师兄啊:
“嗯,你有易容石,我选你。”
影子挑眉。
路小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俗。
俗点好啊。
“很好。”影子盘腿坐在雪地里,在地上画出一个八卦小阵法,“看清楚这阵法了吗?”
“嗯。”
“记下来。”
影子伸手,抓住路小堇的食指,轻轻划破,血从指尖冒了出来。
“用你的血,在我的额头上,画出这个阵法,那样你就能见到你师兄,见到他后,你告诉他,在我和他之间,你选择了我,如此,他就会消失。”
路小堇愣了一下。
啊?
就一句话的事儿?
“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
那夙夜还挺好杀啊。
不对,应该也不是那么好杀,路小堇估摸着,这件事情里最要紧的,大约是她的血。
毕竟,纯净之体的血,实在是个稀罕物。
事实上,是路小堇想太多了,这阵法只是需要以血为引子。
是谁的血,根本无所谓。
想杀死夙夜,真正最要紧的,是动手的这个人。
路小堇指尖的血还在不断冒着血,可不能耽搁浪费,所以她立马扒拉住影子,开始飞快往他额头上画阵法。
影子嗤笑:“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啊。”
路小堇脸皱成一坨。
这大冷天的,她人都要冻死了,谁还要去犹豫半天,在意别人死不死啊。
只要能拿到易容石,其他的,都无所谓。
路小堇快速画出了阵法,但她手被冻僵了,那阵法画出来歪歪扭扭的。
“这阵法画得不太好,应该也能成吧?”
影子已经感觉到了阵法的气息:“嗯,能成。”
他指尖蓄满灵力,启动阵法,下一瞬,影子的额头里,呈现一片虚无,虚无中,路小堇看到了夙夜。
一袭白衣,狼狈不堪,却依旧身板很直的夙夜。
死气,在他身上蔓延。
“小堇。”他轻声唤道。
影子让他看到了路小堇的选择。
路小堇的选择没什么错,人本来就该去选择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没有人,有义务去拯救任何人。
夙夜会死,是因为他命该如此,他强撑着坐了起来,清浅一笑:
“小堇,这样选也好。”
他不怪她,所以,别自责。
别生心魔。
夙夜似乎将自己也给说服了,他再无执念,身体愈发透明,开始渐渐消散。
消散得很快。
大约是因为,他其实也不是真的不在意,他只是不想亲耳听到,路小堇说出那些抛弃他的话。
他宁可,先抛弃自己。
谁知下一瞬,就听路小堇嚎得跟个猴儿似的:
“师兄!我终于见到你了!”
“师兄,你支棱起来啊!这是你的身体,不能让给影子啊!”
“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啊!”
路小堇是体修,嗓门那叫一个大,不仅嗓门大,还非常有后劲儿,一嚎起来,那真的是,震天动地。
“师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夙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