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相里明徵肩头有被夜露打湿的痕迹,白明棠便知他没撒谎。
“珩儿呢?睡了么?我看看他去。”说话间,相里明徵转身往屋中行去。
孙妈妈在房中守夜,见白明棠与相里明徵进来,她便识趣退到了一旁。
相里明徵拂袖在床畔坐下,白珩已经睡着了。他躺在锦被里,小脸稚嫩白皙,五官与白明棠有几分相似,但那双眼睛却不像白明棠。
相里明徵也不说话,只坐在床畔怔怔望着白珩。看了好一会儿,他起身欲吩咐什么时,见只有孙妈妈在,不禁拧眉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回公子的话,小郎君怕生,而且已经习惯老婆子伺候了,所以就老婆子留下来守夜。”
“你年纪大了,夜里一个人照顾他难免吃力——”相里明徵朝外头扫了一眼,点了一个人,“让映雪与你一起守夜。”
映雪称了声是,从外面走进来。
这里是相里明徵的府上,如今他又是白珩的生父,他既然开口了,孙妈妈便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将白珩这边安置妥当,相里明徵回到他的院子后,便将宁栩叫了过来。
“你让人去趟梧州丰元县,去查查梧州通判刘通,以及查清白明棠他们母子在丰元县那六年。”
今日从白明棠和孙妈妈口中,相里明徵拼凑得知,这六年里,白明棠带着白珩,一直生活在丰元县。而且刘通说,白明棠的父亲对他有恩,当年得知白家出事后,他便来了玉京,拼尽全力也只救下了白明棠一人,而他将白明棠带回丰元县时,才意外发现白明棠已有了身孕。
可今日他在去清风楼见二皇子前,让童茂去寻他在吏部的朋友查过,六年前,刘通不过是个外放的县令。
而当年白家出事后,玉京有多少官宦子弟都想捞白明棠,但白明棠却突然不知所踪了。刘通一个外放的七品小官,怎么就有通天的手段,能将白明棠从豺狼虎豹云集的玉京,安然无恙的带去丰元县,还没让任何人察觉呢?
而且从今日的交谈中,相里明徵能明显感觉到,白明棠其实并不想来玉京,可迫于白珩突然“生病”,需要生父的血做药引的缘故,她才不得不带着白珩进京寻生父。
白明棠身边的孙妈妈说,白珩生于明德十八年孟春。
而明德十七年,却是个多事之年。先是白家出事,然后是他兄长战死,最后是太子自戕。那一年,整个玉京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而三年前,他守孝期满回了玉京。
今年陛下大赦天下后,身为罪臣之女的白明棠,也迫于白珩的‘病情’不得已回来了。
看来有人要按捺不住了。
宁栩领命正要去吩咐时,相里明徵突然又改了主意:“你亲自去一趟。”
只有宁栩亲自去,他才能安心。
【📢作者有话说】
专栏已完结文:《和离后嫁给了太子》,文案如下:
徐令姜容貌清丽,是华京有名的才女,后又嫁了个好夫婿,令人艳羡不已。
可成婚四载后,丈夫拿着和离书前来。
他愧疚道:“令姜,我喜欢的人她不愿为妾。”
徐令姜成全了他,拿着和离书,体面离开了。
才女成了弃妇,被族人所不容。
徐令姜搬去了亡母故居,邻居李慕载面冷心热,对徐令姜诸多帮扶。
不久后,徐令姜新作问世,赚的盆满钵满又受人敬重时,前夫突然上门求和。
此后,长辈逼迫,亲友轮番来劝说。
徐令姜不堪其扰时,李慕载枯坐一宿,然后敲响了徐令姜的院门,他道:“我有心仪之人,但她不愿嫁我,我娘又催的紧,不如我们假成亲,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和离?”
徐令姜答应了李慕载的提议。
婚后两人相护扶持,荣辱与共,只等合适的机会,就同李慕载和离。
可等着等着,李慕载却从罪臣之后,变成先太子遗孤,带她入主东宫了。
小剧场:
李慕载入主东宫后,华京的贵女们蠢蠢欲动。
徐令姜犹豫良久,拿着和离书去找李慕载。
去时恰好听见,有人在说:“未来国母,岂能是个弃妇?”
隔着殿门,徐令姜听见李慕载一字一句答:“我慕令姜已久,便眼中只能看见令姜。我见她被休,并不觉得耻辱,只觉有人有眼无珠。能娶令姜,乃我三生有幸,此生我必珍而重之。”
第7章
◎二哥不会要娶白明棠吧?◎
这一次相里明徵没有食言。
他说第二日就放血给白珩做药引,第二日便当真说到做到。白明棠与白珩用过朝食没一会儿,梁溯便带着药碗过来了。
白明棠见状,正欲让人去请相里明徵过来,梁溯却道:“药引已经搁在里头了。”
白明棠不疑有他,便接过药碗,亲自喂白珩喝药。
白珩仍旧很抗拒喝药,白明棠也不逼他,只同他讲道理:“从前你嫌药苦,我不逼你喝。可如今药引有了,只有喝了药,你的身体才会好。乖,听话。”
白珩紧紧抿着唇角不为所动。
“我知道你不喜欢玉京,我也不喜欢这里,所以你快些将身体养好,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白明棠望着白珩,清凌凌的眸光里全是期盼。
回家,他们还能再回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