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明徵没想到,白明棠会突然提起这事。当初为了让白明棠愿意带白珩回府,他确实答应过这个条件。
“我记得。”相里明徵颔首。他知道白明棠是因为,他同外人说起他们婚期一事,而对他产生了怀疑,便又解释,“我同外人说的那些场面话,不过是搪塞他们罢了,你不必放在心上。而且近一两年内,我都没有成婚的打算。”
六年前,兄长和母亲相继亡故后,他就在心中立誓:他们的仇不报,他便不成婚。
他们日常也接触了不少,见相里明徵眉眼郑重,不像是撒谎的模样,便跟着点头:“你记得就好。”
见白明棠并无大碍后,相里明徵也没在她这里多待,而是径自去寻了白珩。
白珩独自在房中。他很乖,平日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不是在写大字,就是在看书。相里明徵过去时,他正在写大字。
相里明徵也没打扰他,而是等他一张大字写完后,才走过去问:“能给我看看么?”
白珩将他写的大字递给相里明徵。
白珩的字如今十分稚嫩,但运笔间,却已有一人的影子,假以时日,必定能写的与那人一样好。相里明徵看过后,先是称赞一番后,又给他提了几处的建议:“这几处笔力要重一些,你写的时候下笔太轻,字就失了筋骨。”
说着,相里明徵将笔给白珩,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将那几个字重写了一遍,果然比他之前写的好多了。
白珩在纸上又写了一行字:您找我有事?
“嗯,确实有件事想问你。”相里明徵拉住白珩的手,将他带到旁边的圆桌旁坐下,“你还记得你们之前在梧州的事么?”
白珩点头。
“那记得你娘是怎么失忆的么?”
白珩闻言,猛地攥紧衣襟。
一见反应,相里明徵便知道,白珩知道。他将语气又放柔了几分:“之前你娘同我说,她是落水后失忆的,可昨日她落水后大夫替她诊脉时,无意诊出她之前被人下过蛊……”
先前还低头不语的白珩,听到这话立刻看向相里明徵,那双乌黑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不过你别担心,我让大夫看过了,大夫说,那蛊除了会令人前尘尽忘之外,并无其他的作用。”
听到这话,白珩眼里的愤怒才轻了几分。
“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娘是怎么中过蛊的么?”相里明徵望着白珩,神色希冀。
自从他们被接进府里来之后,相里明徵时常会来看他,有时候是指导他课业,有时候是同他说一会儿话。他长这么大,唯一对他这么好的男性长辈,只有相里明徵了。
白珩心里并不想让相里明徵失望,但他最终还是垂下眼睫,朝后退了两步,与相里明徵拉开距离后,轻轻摇了摇头。
相里明徵见状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母子俩还真是如出一辙,当娘的防备他,儿子也不信任他。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得徐徐图之。
相里明徵摸了摸白珩的脑袋:“你不想说没关系,我不逼你,日后待你想说了,你随时来找我便是,好么?”
白珩胡乱点了点头。
知道他这会儿不自在,相里明徵便也没久待。
待他离开后,白珩的小手紧紧揪着衣襟,黑眸里全是慌乱不安。
阿娘临终前同他说过的,谁说的话,他都不能信。
可是相里明徵既然问起他们在梧州的事,那他是不是开始怀疑什么了?他要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明晚八点见~
第18章
◎白珩便在青天白日里,突然打了个寒颤。◎
白明棠这边无功而返后,相里明徵又让人将梁溯找来了。
“黄粱一梦可有解法?”
梁溯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摆出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这是蛊术,而我是大夫,我只会治病不会解蛊。”
相里明徵眉眼沉了下来。
眼下白明棠是白纸一张,白珩倒是知道,但他的防备心太强了,自己又不能逼迫他,只能徐徐图之。但白珩这边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解开白明棠身上的黄粱一梦。
相里明徵看了梁溯一眼,沉默片刻后开口:“府中库房里的东西,你可以任意选一样。”
梁溯的眼珠子动了动。相里家世代积累,库房里的宝贝定然不少,但他却还是摊手道:“我真的只会治病不会解蛊。”
“两样。”
“你何必这么为难我呢?”
“三样。”相里明徵淡淡瞥了梁溯一眼,“若你还是办不到,好走不送。”
他们相识多年,梁溯知道,这是相里明徵的底线了。他顿时见好就收:“我突然想起来了,此蛊好像来此南诏,南诏那边应该有人能解。”
“你去。”
“我……”
“若两个月内,你能寻到解蛊之法,我私库里的东西,再让你挑一样。”
梁溯遏制住心头的狂喜,这才慢吞吞站起来:“行,成交。我去找童茂,让他给我准备马车银钱。”
相里明徵冷淡颔首。
梁溯初时还十分矜持,可一出相里明徵的书房,他立刻蹿跳起来,一把揽住领命过来的童茂,满脸喜色扯着他往外走的同时,又催促:“你快些把马车和银钱给我准备好,我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物,今日就出发。算了,马车太慢了,你直接给我准备一匹马,记得要好马啊!不然耽误了你们公子的差事,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