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确实有这个本钱,但——
“公主别忘了,宁子骞与四皇子交好,而且他见过珩儿。此时他或许不确定珩儿的身份,但若公主出面的话,那可就……”后面的话,相里明徵没有再说,但怒气冲冲的柔嘉公主却因这话停下了脚步。
相里明徵说的没错,若她此时出面为白珩讨公道,那无异是坐实了白珩的身份。
“那你说怎么办?”柔嘉公主咬牙折返回来,瞪着相里明徵,“这件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自然不会,只是此事公主不宜再出面。”
纵然此刻柔嘉公主十分想自己动手,但她不得不承认,相里明徵说的在理,最后柔嘉公主妥协了,然后面色不善的走了。
相里明徵在书房独坐片刻后,又将宁栩唤进来,吩咐了他几件事。
宁栩听完先是一愣,旋即便明白,相里明徵这是要开始算账了,当即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而回到浮玉苑的曲明昙和白珩却没有歇息。曲明昙正拉着白珩,让白珩跟他说,他们具体是如何从宁子骞别院脱身的。
白珩只囫囵在小本上写,宁子骞的人欲对他动手时,相里明徵及时带人赶到了,这才救下他们二人。
眼下他们二人回到了相里明徵的府上,白明棠便也没怀疑白珩在骗她。听完之后,她只抬手摸了摸白珩的脸:“对不起啊,都是我连累了你。”
白珩摇摇头,拉下曲明昙的手,握在掌心里。
真要说连累,是他连累了她才是。
很快映雪就端来了安神汤,他们二人各饮了一碗之后就打算歇息了。曲明昙看着正欲离开的白珩,突然一把拉住他:“珩儿,你要不今晚跟我睡?”
白珩:“?”
今天一天的经历太惊心动魄了,白明棠怕白珩一个人睡会害怕。但相处这么久了,她也了解白珩的性子,若说他害怕,白珩定然会为了面子肯定会拒绝的。所以曲明昙就将责任揽到了她的身上:“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要不你过来陪我睡?”
“让映雪姐姐陪你睡?”白珩在小本上写。
“不要,我就想让你陪我睡。”曲明昙拉着白珩的手腕晃了晃,“好不好?你跟我睡,我给你讲故事。”
白珩:“……”
他才没这么幼稚呢!
但对上曲明昙央求的眼神,白珩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点点头,然后在小本上写:那你等一会儿,我去拿枕头。
写完之后,也不管曲明昙答不答应,他就哒哒的跑回他之前所居的屋子里了。
屋里点着一盏灯。
白珩进去时,就见有一道笔挺的人影站在灯后。
是今夜最早出现在别院的那个黑衣男子,只是此刻他解开了面巾,一道如蜈蚣般的长疤,自他的眉骨一直蜿蜒至他的左下颌。他面上的表情看着又凶又冷,但在看见白珩时,便立刻单膝跪了下去,嗓音沙哑道:”小主人,属下来迟,请小主人责罚。”
这是先太子身边的暗卫玄隐。
当年先太子自戕前,曾给玄隐下令,让他离京去保护白明棠,无召唤不得归京。
但等玄隐到丰元县时,才发现白明棠已有了身孕。之后的六年里,他像个影子似的,一直在暗中照顾白明棠母子二人。
直到今年,白明棠的身体每况愈下,曲明昙和白贺言相继来到丰元县时,他才不得不露面。
太子给他的密令是保护好白明棠,后来白明棠死了,他的任务便成了保护白珩。得知白珩不愿回玉京,他便拼死要带着白珩离开,但白贺言却拿曲明昙的性命来威胁白珩,迫使白珩低头。
玄隐虽然武功很好,但到底不敌人多势众。为了防止他坏事,白贺言与刘通将他关在了丰元县,还是前段时间宁栩去丰元县探查时,刘通那边守卫松懈才让玄隐找到机会逃了出来,继而一路追来了玉京。
白珩道:“今日若非玄隐叔叔及时赶到,我只怕早已没了性命,玄隐叔叔你起来吧。”
玄隐这才站起来。
白珩又倒了茶递给他。
玄隐虽是保护他们的暗卫,但在白珩看来,他也算他的半个亲人。
玄隐忙双手接过道谢,将茶水一饮而尽后,玄隐握着空杯子,问白珩:“小主人,虽然属下容貌已毁,但相里公子身边的宁栩还是认出了属下。接下来,小主人有何打算?”
想到相里明徵今夜同他说的那些话,白珩现在还是没能平复下来。想了想,他问玄隐:“今夜他同我说,他是我父亲从前的伴读,你从前既在我父亲身边,那你可知他们二人具体关系如何?”
“相里公子与殿下自幼相识,两人情逾手足。只是……”
白珩看过来,玄隐便如实道:“只是后来相里公子的兄长在雁荡山战死一事,朝中诬陷是殿下所致。”
此事今夜相里明徵也同他说了,但他也明确的说,他不信是他父亲所为,他会为他的兄长和他的父亲讨个公道。沉默须臾后,白珩又问:“那你觉得,他可信么?”
“若是从前,可信。若是现在,属下也不知。”
六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白珩点点头,只道:“玄隐叔叔,我们暂且先在这里安顿下来,你好好养伤,待我想好去留后再同你说。”
玄隐应了声是,见白珩再无吩咐,便如来时那般消失了。
白珩同曲明昙说他是回来取枕头的,此刻他也不敢多耽搁,抱了自己平常枕的枕头就去了曲明昙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