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明徵为列祖列宗上过香后,便盘膝坐在蒲团上,而陪伴他度过这漫漫长夜的则是曲明昙送他的福袋。
相里家的祭祖与曲明昙没关系,第二日曲明昙便心安理得的睡到了日晒三竿。醒来后,她同白珩用过朝食后,柔嘉公主便风风火火的带着女官过来了。
过年是走亲访友的日子,曲明昙如今记忆全无,在玉京也没有亲人,只有柔嘉公主这一个好友,是以柔嘉公主隔三差五便来看她。
同曲明昙的清闲悠哉不同,相里明徵却是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官场上的人情往来让他心力交瘁,每每晚归后,他都会在院中站片刻才进去。好不容易他得了一天空闲,梁溯便来了。
不过梁溯过来并没有先来找他,而是先去了浮玉苑。
曲明昙许久都没见梁溯,得知他消失这么久是去南诏了时,曲明昙十分惊诧:“梁大夫你去南诏做什么?”
“受人之托去寻一种蛊的解药。”
在一旁的白珩听到这话,倏忽攥紧了手中的笔,而背对着他的曲明昙毫无察觉,也没想到,梁溯口中的蛊是和她有关。
梁溯在曲明昙这边待了一会儿就过来找相里明徵了,他扯了些有的没的之后,才说到了曲明昙的黄粱一梦上。
“解药我给你拿回来了,但你当真要给白明棠吃么?”梁溯满脸好奇看着相里明徵。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从前的相里明徵和白明棠有多互看不顺眼。若白明棠恢复记忆了,那相里明徵想要抱得美人归,只怕不大可能了。
梁溯给相里明徵出主意:“反正你们现在孩子都有了,而且白明棠也只当自己是失忆,我觉得,这或许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你倒不如把握好这个机会,就这么跟白明棠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何必非要执着恢复白明棠的记忆呢!”
相里明徵并不答梁溯这话,只道:“药留下,你人可以走了。”
“哎,相里明徵,我说你这人……”
没等梁溯说完,相里明徵便喊了宁栩进来,梁溯气哄哄的将药瓶搁在桌上,一甩宽袖,丢下一句:”若是白明棠恢复记忆了,你就等着后悔吧”,之后就甩袖走了。
厅堂里顿时就只剩下了相里明徵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梁溯留下的药瓶上,但脑子里却全是梁溯那句——
你倒不如把握好这个机会,就这么跟白明棠稀里糊涂的过下去,何必非要执着恢复白明棠的记忆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十二点见~[比心]
第28章
◎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就将你们的婚事定在那一日。◎
相里明徵攥紧解药,还没下定决心时,尤嬷嬷过来了,说是相里老夫人有请。
相里明徵过去时,正好遇到曲明昙与白珩从老夫人院中出来。他们二人的院子虽然只隔着一堵墙,但自从过年之后,曲明昙就再没见过相里明徵了。
再想到先前相里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曲明昙眼皮直跳,原本她打算回去就找相里明徵的,却没想到在这里正好久遇上了。
“相里明徵,你见完老夫人之后能不能去趟浮玉苑?我有事想跟你说。若是你没空,我在外面等你也成。”
相里明徵看了曲明昙一眼,然后颔首:“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来找你。”
曲明昙应了,然后带着白珩离开了。
相里明徵进去见他祖母。相里老夫人穿着件褐色绣福纹的厚袄衣坐在主座上,尤嬷嬷站在一旁,正在同她说话。看见相里明徵进来,尤嬷嬷笑着行过礼便退下了,方便他们祖孙二人单独说话。
相里老夫人先是问了些相里明徵外面应酬上的事,相里明徵一一答了之后,相里老夫人又问起了他和曲明昙之间的婚事。
“他们母子俩已经在府里没名没分住了这么久了,如今年也快过完了,你们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如今相里明徵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他认定了白明棠,相里老夫人便也选择了退让,想着让他们早早成了婚也就能安定下来。
相里明徵没想到,相里老夫人会突然起这事,他当即就道:“祖母,此事不急……”
“此事不急那什么事急?”相里老夫人打断相里明徵的话,“而且现在全玉京都知道你们的事了,你迟迟拖着不与明棠成婚,你让外面怎么看他们母子?”
“祖母……”
相里明徵试图劝相里老夫人,但相里老夫人却不听:“如今你们虽然已经有了孩子,但嫁娶之事还是不能马虎。祖母让人看了,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就将你们的婚期定在那一日。”
“祖母,如今距三月十六只剩堪堪两个月了,这怎么能行呢!”雁荡山一役,如今相里明徵已经有眉目了,他想着再拖一拖,等白珩那边表态。
但相里明徵却低估了相里老夫人的决心:“你娶妻的聘礼府里早早就准备好了,而白家如今已经没人了,明棠也不用再准备嫁妆,两个月成婚足矣。”
相里明徵劝说许久,相里老夫人仍坚持要让他们三月十六完婚,最后相里明徵迫不得已,只得同相里老夫人和盘托出了白珩的身世。
相里老夫人又气又惊,当即就病倒了。
在浮玉苑等相里明徵回来说事的曲明昙听到这个消息时还被惊了一跳。她先前在那里时,相里老夫人的精神还很好,甚至还同她说起了她和相里明徵的婚事。怎么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她突然就病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