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怎么的,一向十分好眠的曲明昙,这天夜里却怎么都睡不好,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
“笃笃笃——”
敲门声蓦的响起。
曲明昙一头雾水,心里还在想,谁这么早来找她?结果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时,她顿时愣了愣。
相里明徵?他怎么又来了?!昨夜他们之间不是已经说清楚了么?
“你能给我十年时间么?”相里明徵突兀开口,他神色真诚而笃定,“你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后我陪你回林州定居。”
曲明昙双眸倏忽撑圆,不可置信看着相里明徵。
他是疯了不成?!十年之后,他才而立之年不久,那时应该是他在朝上大放光彩的时候。若离开玉京,那他的仕途反而会不进则退。
相里明徵以为曲明昙觉得他在骗她,所以他又认真解释:“我祖母年迈,明羽年纪尚幼,眼下我没办法弃他们不顾。还有太孙殿下,他如今虽然得陛下庇佑,但他毕竟刚回宫,在朝中并无根基。昔年我受先太子恩惠,如今我得报于太孙殿下。你给我十年时间,十年后相里家有明羽,太孙殿下身边亦有能用之人,届时我便陪你回林州定居,如何?”
曲明昙昨夜将她的意思说的很清楚,但她是他第一次动心想娶的人,相里明徵不想就这和她错过,所以他回去想了很久,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但曲明昙却觉得这样对相里明徵不公平,而且也容易有后顾之忧。所以她当即便要拒绝:“相里明徵,我……”
“你不必这么快就回答我。”相里明徵打断了曲明昙的话,他目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等以后再给我答复。”
说完之后,相里明徵就离开了。曲明昙整个人顿时懵了,她今天就要回林州了,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以后?!
但在回林州的路上,看见相里明徵时,曲明昙这才明白,相里明徵那句‘你可以等以后再给我答复’是什么意思。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护送珩儿回京的路上么?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曲明昙拦住相里明徵。
“我同太孙殿下商量好了,我先送你回林州,然后再从林州去追他们,太孙殿下会在邕州等我,届时我们一道回京。”
从这里去林州与这里到玉京是两个相反的方向,她是越走越近,可相里明徵却是越走越远。曲明昙不让相里明徵相送,但相里明徵却执意如此。最后曲明昙只让相里明徵将她送至沛水。
沛水离林州只有一日的路程,她可以自己回去,但相里明徵却道:“送佛送到西,我既送你到这里了,多送一日也无妨。还是你不愿意让我上门去拜访你的父母?”
曲明昙:“……”
她又没有答应要嫁给他,他这么执着上门拜访他的父母做什么?!
最后曲明昙拗不过相里明徵,只得让相里明徵一路将她护送回了林州曲家。
他们到府里时,正是掌灯时节,年迈的老管家正在府门口指挥小厮上灯,蓦的听到了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而近。老管家听到声音回头,见是一辆陌生的马车,不禁觉得奇怪:这会儿都天黑了,怎么还会有客人上门来拜访?
很快,马车就在曲家门口停稳了。
一个面容俊朗的公子率先下了马车,然后转过身,又从马车里扶了另外一个女娘出来。
老管家先是一惊,旋即大喜道:“四小姐,您回来啦!”
“曲伯。”曲明昙笑着向老管家打招呼。
“欸。”曲伯笑容满面应了一声,然后忙将他们二人往府里请。
这个时辰曲家阖府正在用夕食,听说曲明昙回来了,一家人急急忙忙朝府门口行来。刚走到垂花门,两方人便遇上了。
“爹爹,阿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
曲明昙刚一一叫完人,便被曲母一把搂紧怀里,曲母抱着她嚎啕大哭:“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曲明昙原本就是强忍着眼泪,此刻听到曲母这哭腔,眼泪顿时就忍不住了,一时母女二人皆抱在一起,哭成了泪人儿,连带着两个嫂子也在旁边抹眼泪。
“好了,明昙回来了,我们有话进去说。还有这位公子是?”曲父的目光落在风尘仆仆的相里明徵身上。
相里明徵拱手,行了个晚辈礼:“在下相里明徵,见过曲伯父。”
听到曲伯父这三个字时,原本还在看向曲明昙的曲家三兄弟,齐刷刷将目光移到相里明徵身上。第一次见面就叫伯父,这个年轻人是何身份?
曲明昙听到相里明徵的声音后,这才想起来他还在,她忙擦了擦眼泪,向曲父介绍:“爹爹,相里明徵是我在玉京认识的朋友,他担心我一个人回林州不安全,便亲自护送我回来了。”
“辛苦相里公子护送小女了,请移步花厅叙话。”曲父招呼相里明徵往花厅走,其余众人也一道跟上。
进了花厅之后,曲夫人便问起了去曲明昙消失这一年多里的具体情形,曲明昙一一答了。曲家众人顿时愤怒不已,尤其曲明昙那三个兄长,皆是一副要找白贺言拼命的架势,最后还是曲明昙说,白贺言如今已经自食恶果了才作罢。
之后曲家人又备了一桌丰富的菜肴,既为庆祝曲明昙平安归来,亦为感谢相里明徵辛苦护送曲明昙。
饭桌上,曲夫人和两个儿媳都在关心曲明昙,而曲明昙的三个哥哥并曲父都在‘盘问’相里明徵。刚才黑灯瞎火的,他们就察觉到相里明徵对曲明昙心思不纯,如今灯火煌煌,他们更加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