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瞧瞧你的伤。”顾清嘉勾过一张锦凳,坐到她面前,盯着她腰受伤的一侧道。
“啊?你当真要看?还要亲手替我上药?”许菱玉惊愕不已。
不会吧?秀才一旦开窍,怎么接受能力突飞猛进,让她都追不上?
她只不过想亲亲他,他怎么就想骗她宽衣解带呢?
话本子里,才子佳人成亲后,倒是都会坦诚相见,可许菱玉想不明白,那样有什么意思?她还是更习惯穿着寝衣睡觉。
更何况,她会不好意思啊!
除了服侍她沐洗的金钿,还有小时候照顾她的芹姨,还没旁人瞧过她的身子呢。
“你不愿意?”顾清嘉端凝着她,暗暗猜测她漂亮的小脑瓜里又在想些什么。
他在军中时,也曾进医帐关心伤患,略通医理,只是想替她看看伤势,是涂药膏就行,还是需要请大夫。
可当他余光瞥见许菱玉腰间丝绦系带,忽而反应过来,她毕竟不是他手下受伤的兵士,而是女子,与他有夫妻之名,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女子。
他方才理所当然的话,会不会叫她以为,他在引诱她,做什么旁的事?
“咳。”顾清嘉不自在地清清嗓子,猛然起身。
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是他将药膏放到桌上。
“还是让金钿替你瞧吧,若疼的厉害,明日我替你请大夫。”顾清嘉说完,调转足尖欲走。
许菱玉匆匆抓住他尾指,也顾不上羞,仰面望他:“秀才,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不愿让你看我身子?”
听听,哪位女子能说出这般不害臊的话?
若非顾清嘉已了解她几分,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准会被她气得背过气去。
“我对阿玉,并无邪念。”顾清嘉吐词有些艰难。
许菱玉不知死活笑道:“还不承认,你其实是杨柯说的那种,外冷内热的腼腆郎君吧?我喜欢你,我都敢说,你为何不敢承认喜欢我?”
顾清嘉唇瓣微动,未及开口,被许菱玉抢了先:“别否认啊。”
“你若不喜欢,那会子在马车里,又岂会……”许菱玉话未说完,便化作呜咽。
顾清嘉紧握着她另一侧腰肢,拇指指腹狠狠压在她腰间丝绦结处。
半晌,听到院中脚步声,他才松开手,嗓音喑哑:“我只是喜欢玉带糕的味道。”
隔间盥室里,许菱玉褪下衣衫,迈进浴桶时,金钿紧张地提醒:“小姐,千万当心,切莫再磕到扭到,都青了,幸好没破皮。”
“我知道的。”许菱玉小心地将身子没入水中,周身疲乏顿时消散大半。
金钿将她沾湿的长发,从肩头拢至颈后,瞥见她自然的已不见口脂的唇色,心下了然,不由朝寝屋方向望一眼,轻问:“小姐,你和姑爷是不是?”
说着,她松开许菱玉湿发,两只拇指相对曲着碰了碰。
“姑爷是不是已替你上过药了?”金钿好奇问。
前者她能看出来,后者须得向许菱玉证实,明日她好同芹姨说啊。
她对对拇指的举动,蓦地勾起许菱玉那些周身发热,手脚发软的回忆。
随时正常夫妻之间的亲昵,告诉金钿也无妨,可许菱玉忽然羞于启齿,她抬手朝金钿面上弹了些水珠:“再瞎打听,赶明儿我跟芹姨说,把你许给沈禄去。”
“好小姐,饶了我吧,我不问了!”金钿含羞求饶。
主仆二人说话声音并不大,换做常人,在寝屋也听不见。
可惜,顾清嘉便
是寻常人,他格外耳聪目明。
他确实饿了,手里拈着吃了一半的玉带糕。
糕点已放了些时辰,不及刚买是软糯可口。
他舌尖卷着细碎的玉带糕,听到盥室里熟悉的嬉笑声,蓦地忆起今夜的两度失态。
少女唇瓣柔软,气息馨香清甜,着实叫人回味。
可那并不足以令他屡屡失态。
此刻,夜深人静,水声泠泠,他思绪比当时清明许多。
顾清嘉深知,令他失去自持的,并非她出众的容貌,香甜的滋味,而是她的性子,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她这个人。
长缨说得没错,若让她成为他真正的皇子正妃,也使得。
早晚得回到京城去,他们必然还会妄想操控他的婚事。
既然他需要一位皇子妃,那不如是许菱玉。
他自己喜欢,自己选定的。
许菱玉身着寝衣回到屋里时,秀才已吃好,坐在书案后,她原先的位置上,捧着一卷书在看,神情专注。
男子与女子果然不同,他竟这么快便能静下心来温书了。
怎么?真要考举人,考进士去?
许菱玉可没想叫他去觅封侯。
再看一眼,那装玉带糕的点心盒,已被吃得渣都不剩。
许菱玉疑惑,难道他当真是因喜欢玉带糕的味道,才屡屡亲她?
凝着他专注于书卷的眉眼,许菱玉越想越不服气。
“秀才,替我擦头发。”许菱玉故意给他找活干,打断他思绪。
这回擦头发,顾清嘉手法娴熟了些,没再不小心扯着她发丝。
秀才学东西很快,这个认知,许菱玉也不知她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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