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信了?”
席悦立刻笑了一下:“连我都快相信了,更何况他根本不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哦。”许亦潮应了声。
一阵风起,裹挟着独属于深夜的料峭寒意迎面吹来,席悦抱着胳膊跺了下脚:“你要给我什么东西呀?”
她穿着一套彩色波点荷叶边睡衣,淡淡水渍在肩膀两侧晕开,隐约能瞧见肩带的颜色,是深色,但许亦潮没细看便移开了视线。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席悦眯着眼,余光里有道细微的银光一闪而过,下一秒,许亦潮冷白的手指勾着一条银色项链,吊在了她面前。
“送你的。”
他表情慵懒,仿佛在送人两块钱坐公交一样随意。
席悦目光聚焦在那条银色的项链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吊坠拖至掌心仔细查看,两个银色小环交叠着,组合起来很是别致。
“这是......”她犹疑地抬起头,“干嘛的?”
“如果没猜错的话,”许亦潮垂眼睨她,“应该是戴在脖子上的。”
“......”席悦沉默了几秒,“我是问你为什么要送我项链。”
许亦潮手指一松,银色链子连同吊坠,一齐落入席悦掌心。
“为了纪念第一天。”
席悦睁大眼睛:“什么第一天?”
许亦潮木着脸看她,嗓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冷硬的金属质感:“你猜呢。”
席悦缓缓收拢手掌,试探着开口:“我们合作的第一天?”
“......”许亦潮闭了闭眼,“或许,可以说,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席悦愣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啧了声:“又不是真的,你也太有仪式感了,我都没准备。”
许亦潮唇线抿直,没有应声,本来也没期待她准备,这项链是他三天前就买好的礼物,为了弥补那一次她过生日,他没有立场给出蛋糕外的任何心意。
“我明天也给你挑挑礼物。”
“不用。”
席悦当作没听见,拨弄着项链:“这吊坠好特别,里面这个小圈还可以转的,有什么意思吗?”
“时来运转。”
“真的诶。”席悦将项链握紧,看着围栏外面清落孑然的许亦潮,笑着开口,“好像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开始时来运转了。”
找到了喜欢的工作,甩掉了三心二意的男朋友,到了刚刚,连爸爸都不再开口反对她留在滨城,好像生活里的一切都朝着更光明的方向前进了。
细想一下,这些确实都是遇到许亦潮之后发生的事情。
夜已深,月色如水。
许亦潮原本正垂眼打量她院子里的蔷薇,听到这话,抬眼看了过来,她那双圆润透亮的眼睛里似乎饱藏漩涡,能轻而易举卷走他所有的情绪。
四目相对,席悦看着他又说了一遍:“谢谢你啊,许亦潮。”
有风吹过,许亦潮单手拢拳搁在唇边:“不客气,席悦。”
第30章
和孟津予分手,直到席青泉也得知并且接受,席悦才觉得这件事真正过去了。
虽然只是斩断一段为期八个月的恋爱,可她认识孟津予六年,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坦然开启新生活,于她而言,算得上一次小小的涅槃。
涅槃重生,连睡眠质量都跟着焕然一新。
第二天是周日,席悦醒来时已经十点半,日上三竿,家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睡眼惺忪地洗漱完,回到卧室换衣服,手机开始振动,钟若缇打来电话约她出去逛街。
睡了太久也没精神,席悦坐在床边接听,嗓音难掩困倦:“下午吗?”
钟若缇:“现在也行啊,中午咱俩出去吃呗。”
席悦看了眼时间:“还是下午吧,我爸来我这里了,他下午就走了,现在在外面办事,不知道走之前还回不回来。”
“席叔来滨城了?”钟若缇嗓门一下提高,“那他知道孟津予劈腿的事情了?”
“知道了。”席悦伸了个懒腰,“还非要去揍他呢,好不容易才拦住。”
她说话的语气又倒霉又无语,钟若缇在电话那端笑得花枝乱颤:“你拦他干嘛呀?就该让席叔去给他一拳,他一个小辈,还干了这么个缺德事,他敢还手吗?”
“算了。”席悦无意识地叹了口气,“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相较于让孟津予吃点皮肉之苦,席悦更想早点跟他划清界限,而且经此一事,她发现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了解孟津予,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真的任打任骂,她也拿不准。
在这种情况下,她才不敢让席青泉真的跟他动手。
钟若缇想了会儿,对她的态度也表示了认可:“也是,就像你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发现里面包的是屎,那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把包子丢出去啊,反正不会是握在手里打一顿。”
“......”
身为自媒体博主,为了点击率,钟若缇的每条文案都要朝着标题党的方向靠近,思维发散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程度,席悦也早已习惯。
她握着手机,无声地扯了下唇角,目光游移到床头柜上,然后定在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