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仅是锻炼体能，对精神力的负担更重些。
“我没问题的！”
口号要喊得响亮。
安焱吸气准备。
食人鱼听到动静，朝她呲了下牙。
眼神太好是个问题，看着那鱼牙缝里的血丝，安焱腿软了下。水花四溅，差点打滑掉下去。
“会长你这鱼……喂过了么？”
“喂饱了还怎么咬你。别想太多，跑吧。”
一个来回，安焱扑在岸边，喘息声像老旧风机一样。
“还行。”
起码安全跑回来了。
黎星帆把人抱到一边的长椅上坐好，托起少女伤痕累累的脚。
“今天的战靴花纹稀疏了不少。”
药液自脚尖至膝窝推开。安焱的小腿不自觉地轻颤着，这还是她施力控制的结果，会长下手好轻，她有些痒。
安焱手肘撑在腿上，垂眸看着专注给他涂药的黎星帆。
“会长，你有血缘上的兄弟或者年龄小一点的近亲嘛。”
黎星帆在某些角度，和黎礼有几分相似。姓氏不知道是不是一个。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黎星帆起身。
安焱坐在椅子上，凝眉思索，这么看又不太像。黎礼更精致，会长更俊朗些。
“我在西四区见过一位叫Lili~的旅者，他的眼睛和会长有点像。还有侧脸在某些角度上看。”
“西四区哪里？”
黎星帆的声音有些古怪。
“拉美达星，有人告诉我他是西四区总督察妹妹的禁脔，但我感觉不像，他在那里地位很高的样子，行动也没见受到限制。”
西四区……
黎星帆刚刚涂药时生起那几分旖旎的心思散尽，表情复杂地看了眼安焱。那个人，为什么要接触小蒲公英。
“黎礼是我的同族，是个很危险的人，你尽量少接触，和别人也不要提他。”
“奥，好，我不是那种多嘴的人。”
“今天就先到这，明天再继续，我送你出去。”
————
「女王到过西四区，可能以总督察妹妹的身份在拉美达星生活过一段时间，带着黎礼」
「我联系西泽尔」
黎星帆站在窗前，视线落在不远处舔爪的流浪猫身上。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许久，直到终端传来震动。
「西四区督察局和治安署高层全部叛逃，拉美达星总督察的住所已经人去楼空。」
「黎星帆，你从哪里得到的女王来过的消息」
黎星帆盯着这条消息，犹豫了片刻，慢慢输入。
「楼屿，你和洛特斯一起瞒着我，是不是因为知道，安焱是女王的棋子。」
对面的消息迟了许久才来。
「没告知你安焱精神力的属性是我的疏漏，至于棋子，你的意思是女王出现的消息是安焱告诉你的？」
「嗯，女王和黎礼在一起，安焱接触过黎礼」
「看样子女王确实有利用安安的心思，前提是她不知道安安可以吸收污染，要不然不会留她在联邦破坏自己的计划。」
「她能利用安焱做什么」
小蒲公英她知不知道。
「利用旅者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撩拨情绪，促生欲望。她利用安安……黎星帆，你该不会和洛特斯一样，对安安动了心思？」
「这可真是……你最好离安安远点，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心，还要怪罪让你们心动人？」
黎星帆被哽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按出一串乱码，只得切成语音。
“楼屿，你能不能做个人！我只是不想明知是前方是陷阱的情况下还踩进去。”
“如果安安是个普通的旅者，女王这步棋还真走对了。从你们的反应看，她说不准真能动摇联邦的根基。可惜了，安安本质和污染对立。”
“而且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是我先伸出的手，安安正直善良，有恩必报，只要她站在我一边，胜利就站在联邦这边。”
终端那边的楼屿冷笑了声。
“至于你们，联邦男人是垃圾，你也不遑多让，都给我离安安远点。”
黎星帆捏住颤抖的手腕，阻止自己摔终端，不行，他和楼屿还没吵完。
白色的制服手套被甩了出去，如果不是隔着终端，大概是想摔在楼屿脸上。
“有本事你先把魏恒从家里赶出去！”
“但凡安安能像我和林微苒一样，踩联邦人的左脸，他们的反应是把右脸也转过来挨踩，那我不会阻止。”
“可惜她没有这么强势。”
觊觎她的又都是站在联邦权势和力量顶端的狗男人。
怎么思来想去，安安身边竟然还是她家崽子最好掌控。
没了直播只能反复听回放的魏续连打两个喷嚏。
不过阿续那种游离世外的性格一点都不好玩，没办法给安安很好的体验。
楼屿凝眉思索。
要不就让安安和那些心思玲珑百转的人玩玩算了，有真敢上手欺负的，她就打断他们的狗爪。
在联邦，除了蒂文家那个，其他的，她随便打打还是没问题的。
————
“你还好吧，魏续——”
安焱躺在床上仰脖向外喊。
“没事。”
也不知是被谁念叨，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的魏续起身带上门，避免热心室友的关心。
他才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机械师，不是！
「滴——」
听见关门动静的安焱细心听了听，发现什么都听不见了，躺回去，接起视讯。
“会长，这么晚有事？”
又坐起来。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的脚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黎星帆的眼神闪了闪，小蒲公英如果踩他的脸……
“已经完全好了，会长。”
出任务她没问题！
安焱把脚从小黑肚子下面抽出来。被带翻了个面的小猫四爪朝天，虚空踩了两下继续睡。
“那好，明天训练照常。”
“奥”
还要练啊，带着终端的手盖住眼睛，双脚一伸，瘫平。
软白压了些红印的脚从视线中一晃而过，黎星帆右手不自觉地伸向光屏，匆忙间手肘重重磕在桌沿上。
“……”
如果小蒲公英踩他的左脸，他才不会奉上右脸。
他只会捏住那只脚腕，把人狠狠拖进怀里，亲得她连脚趾都蜷缩着，不再敢随便露出来。
————
“……会长，有点痒。”
又有点疼。
安焱小小声开口，会长今天怪可怕的样子，好像水里那些食人鱼。
“啊。”
黎星帆回神，发现小蒲公英的小腿轻轻颤抖着，自己的拇指正在她的膝盖上摩挲，四指的指尖深深嵌进了膝窝里。
“抱歉。”
黎星帆抽手，拇指不自觉地施力。
安焱的小腿没控制住弹了下，脚尖踢在黎星帆的左脸。
完了……安焱星眸瞪圆，迅速扭身扶住椅背打算跳湖逃生。
肩被揽住，脸被人捏着扭了回来。
对上一双尽染枫色的眼睛。
“要不我把右脸也给你踩一下？”
安焱怔了几秒，反应过来。
“会长你的手刚捏过我的脚，又捏我的脸。”
小猫记性超好，就是关注点经常跑偏。
黎星帆：“……”
所以他脸都不要了说出那种羞耻的话，这狗蒲公英根本没在意是吗。
冷风卷过，食人鱼在安焱背后的池子里静悄悄地等待着……这人是跳呢还是跳呢，它们好想吃肉啊，白白软软的那种。
————
“莫里，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人踩了你的左脸……”
安焱斟酌着用词。
“哈？”
反了天了，他看谁敢！
安焱被他眼中的冷光摄住，默默后退，她还没说完。
“你会把右脸侧过去让她踩么？”
很好，已经不知是冷光了，这是往外飞刀子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
「快闭嘴！」
「说你愿意把右脸给她踩！」
莫里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精神图景里，覆面玩偶匆忙扯掉缠在脸上的链子。
「想想她为什么这么问」
“我会，把右脸，给她踩。”
是哪个混蛋这么贱上赶着让安安踩脸！这种恶性竞争还能不能行了！
“这，这样吗……”
安焱把脚趾往拖鞋里缩了缩。
好可怕啊，莫里。
好可怕啊，这个（鱼吃猫的）世界。
————
“今天开始的训练，我不会再用精神力护着你。”
黎星帆表情镇静，目光看向索桥，余光瞥了眼安焱。
“好的会长，我会努力不受伤的。”
安焱偷偷松了口气，所以踩右脸什么的果然是气话对吧。今天就要放生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