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身影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距离天亮,还有半小时。
现在不是停留的时候。
整座医院开始震动,地面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响。像是有东西正在地底下蠕动。
江蓠卿的双腿脱力有些发软,但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背部的剧痛,迅速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状况上。
她必须从五楼下到二楼。
找到躲在地下实验室的曲月莲,然后和她一起逃离这里。
医院的楼梯间里。
是诡异的静谧,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甚至连微微震动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放大,变得异常清晰。
她一步步向下,医院的震动愈发剧烈。
墙壁上的裂痕像是张开的嘴巴,逐渐扩大。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江蓠卿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微的灰尘颗粒,喉咙中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感。
楼梯的栏杆在震动中颤抖着,随时会断裂。
江蓠卿的手指僵硬地抓紧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她经过三楼。
一股强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腐烂的味道夹杂着潮湿的气息,楼层被某种黏稠的液体覆盖。
她的目光扫过这一层——
变异的病菌已经将三楼完全占据。
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肉膜,像是某种巨大的、呼吸着的菌类生物。
菌的中间。
偶尔有几只种类不详,怪异的虫类从肉膜上滑落,迅速爬行到阴影深处,发出窸窣的声音。
江蓠卿不敢停留。
她的心跳在胸腔内狂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继续向下跑去。
背后的疼痛在加剧。
每一次奔跑的震动,都让玻璃碎片在伤口中更加深入。
疼痛仿佛在她体内蔓延。
和隐约晃动的医院一起,形成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巨大精神压力。
抵达二楼时。
整个医院发出一声巨响。
像正在坍塌,江蓠卿的视线也因为疼痛和紧张,模糊了一瞬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腐朽味。
植物的浓郁气息在她周围环绕,像是裹着致命的毒气。
她的手滑过腰间。
摸到曲月莲给她的电击枪,金属的冷感让她稍微安心。
江蓠卿屏住呼吸。
她轻轻推开楼梯间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刺耳又漫长。
昏暗的走廊尽头。
她看到了几个人影,那些人影站立不动,背对着她,身体僵硬又诡异。
这些东西在西面走廊的那条路上。
那是去地下实验室的必经之路。
曲月莲把唯一的武器交给她,一个人留在那里很危险,也出不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一趟。
江蓠卿小心翼翼地挪动步伐,脚步尽量放轻,尽量避免触发这些植物丧尸的攻击。
一步、两步……
距离拉近了。
其中一个植物丧尸的头忽然猛然转向,苍白的眼睛直直盯住了她。
那一瞬间。
江蓠卿的手指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扣下了电击枪的扳机。
刺耳的电流声在狭窄的走廊中炸开。
早就蓄力的电击枪发出一道刺目的蓝光,直接击中了丧尸的头颅。
植物丧尸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神经在瞬间被高压电流瞬间击溃,它的肌肉在剧烈的电流冲击下猛烈收缩。
扭曲的四肢僵硬地抖动着,失去了控制。
那张本就腐烂的脸。
在电击的冲击下变得更加狰狞,身体摇晃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丧尸见状,纷纷被惊醒似的向这边看来。
江蓠卿稳稳托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端正枪口,瞄准射击。
好在她以前军训的时候是碰过真枪打靶的,那个时候学习到的技巧现在也用上了。
头脑在绝境中,思维格外敏捷。
一枪又一枪命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气味,精准命中的电击效果,远超她的预期。
匆忙迈过倒下的丧尸。
江蓠卿几乎没有回头。
她可以感觉到整座医院的震动愈发剧烈,随时会崩塌。
西面走廊的清洁工几乎把这一面的植物都吃了。
“真不挑食。”
江蓠卿也干脆利落开锁,重新回到地下实验室里。
在地下的曲月莲正蜷缩在角落,不安地抱着自己的膝盖。
她能感受到这里正在剧烈晃动着。
只能让自己尽量躲起来,没有武器的她不敢贸然出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曲月莲几乎是下意识就起身,她忍不住期待地向外张望。
“江蓠卿……?!”
在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之后,她的声音也不禁慌乱起来。
江蓠卿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曲月莲下意识就去搀扶她。
“怎么会这样?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
“我去,你、你的后背……!”
曲月莲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看见江蓠卿后背那被玻璃碴密密麻麻扎出来的伤口后,整个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们先出去,这里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