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其他人在,他不方便露面。
后面的事情,江蓠卿自己应该可以搞定。
身形恢复正常。
祁南阳的这部分人形和善魂藏入黑暗中缓缓消失,回到了他原本所在的红椿镇上。
朱松凌慢慢平静下来了。
他的眼睛褪去血红色,虽然依旧是显眼的红瞳,但是没有刚才的狂暴杀意。
水井女鬼来到他的身前,抚摸着野猪形怪物的头。
朱松凌低垂着脑袋不吭声。
但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蓠卿看,仿佛要把人给盯出个窟窿来。
江蓠卿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尖。
她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视线,还不忘顺手收起哨子。
朱松凌不会记仇吧?
不会吧?
她这事儿办的,虽说有点阴差阳错。但也算是办成了,应该不会有事吧?
江蓠卿在短短几秒内头脑风暴。
她的心怦怦直跳。
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手心里都是细细密密的汗。
如果朱松凌还是要发疯。
那她也没办法了,只能考虑跑路,或者欠她的阴间朋友李延祥一个人情了。
在脑袋里各种胡思乱想。
江蓠卿就差把一张愁眉不展的脸蛋,给晒出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朱松凌的妈妈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像眼前的野猪似的怪物。
微微弯下腰来,低声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方言,轻轻的声音听在人耳中显得很不真实。
但是却有一种莫名安抚的意味。
江蓠卿感觉到,朱松凌的视线落到了她身后。
身后?
那是受重伤的炎煞绝,还有昏迷的叶凌峰。
她下意识就用自己的身体挡了挡。
再次遮住朱松凌的视线。
“……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从朱松凌恶魂的表情里,感受到了一丝轻蔑,疑似听到了猪猪呵了一声。
水井女鬼也投来视线。
不过和朱松凌的不一样,她的目光要温柔得多。
她看着江蓠卿,嘴巴一张一合。
在说了什么之后,她微微一笑。
朱松凌的恶魂,这才收回一直盯着江蓠卿的视线。庞大的身躯缓缓转过去,和水井女鬼一起,往落岭镇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不见。
江蓠卿后知后觉地品过味来,水井女鬼刚刚说的话,好像是——
“记得来找小松。”
好吧,她这是又被惦记上了吗?
江蓠卿在心里暗暗叹息,不过就算朱松凌的妈妈不提醒,她也会去找朱松凌的。
“呵,没想到你还有这胆量。”
炎煞绝的声音打破寂静。
“看来常鑫鸿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烂好人大小姐。”
他的嗓音带着些许沙哑,充满磁性。
江蓠卿转过身。
“这就是他无缘无故叫我大小姐的原因?”
她看着失血过多的炎煞绝。
干脆是好人做到底,蹲下身来,扯下他破碎的布料给他包扎伤口。
“常鑫鸿和你们公会的人,怎么说我的?”
她稍微顾及了一下病人的感受。
可即便如此,还是温柔不到哪里去。
不过。
炎煞绝明显,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伤势。
“没怎么,他就是让大家照顾一下你。”
他漫不经心随口敷衍着,轻轻动了动肩膀的位置。一阵刺痛让炎煞绝眉头微蹙,但是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的目光落在江蓠卿身上。
“不过依我看,你好像也不需要照顾。”
他的语气有种吊儿郎当的痞气,偏偏身受重伤连站起来都困难,却还是用开着玩笑般的语气打圆场。
江蓠卿默默地帮他紧急止血。
“我倒是看不出来,他那么关心我。”
她随口说着话,转移炎煞绝的注意力。
现在这里没有医疗环境,距离黎明还有一会儿,必须要让炎煞绝保持清醒。
他要是睡过去。
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江蓠卿用炎煞绝还算干净的衣物按压在他的伤口处,用力加压,控制住出血量。
炎煞绝脸上神色轻松,但是疼得直冒冷汗。
“你忍耐一下,我先给你包扎。”
江蓠卿轻声说着,在炎煞绝隐忍又痛苦的默许下也开始动手。
她在伤口处覆盖多层衣布,从伤口的远端向近端层层包过去,固定好止血。
“谢谢了,大小姐。”
炎煞绝勉强勾了勾嘴角,往旁边侧了侧找了个东西靠着。
伤成这样了也没喊疼,在处理伤口的时候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也一言不发。
明明被硬生生撕掉一条手臂却还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以说是个意志坚定的狠人了。
没在意称呼问题,江蓠卿看着他。
“丰仁同济会里,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吗?”
炎煞绝闻言轻笑,“也不全是,还有怪人,我算是正常的那一类。”
“比如我们公会有个姓侯的,非说自己其实是地狱游戏某个副本里的BOSS。那家伙患病太久,为了不刺激到他,我们一般都是顺着他的话。”
回想着公会的事情,炎煞绝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