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踩空,那一脚都是泥了。
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旁边的树干,借此来保持身体的平衡。
祁南“羊”蹦蹦跳跳几下就跃了上去。
站在山坡上。
它探出一颗小脑袋往下看江蓠卿费劲爬山,漆黑的小羊脸上仿佛有嘲笑似的得意。
江蓠卿有点气闷,不理他。
李延祥好心在旁边扶了扶。
“可惜这里不是我负责的地盘,不然就能带姐姐飘上去了。”
“没事,就当是补我的运动量了。”
江蓠卿喘着气摸黑翻上去,总算爬过了这个陡峭的斜坡。
在泥石流没有发生之前,这里的地貌都比较原始,也和后来在现实里被修缮维护过的不一样。
“啪啪”拍了拍手上的泥屑。
江蓠卿忽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若有若无的觊觎的视线悄然窥探过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
李延祥也不说话了。
他的目光越过江蓠卿的身影,与什么平静对视着。
“……”
祁南“羊”也扭过头,往身后看去。
地上的落叶堆积,风扫过而“沙沙”的缓缓蠕动。
月色对落岭向来吝啬,只投落几缕细线似的光。树影连成片摇曳着,江蓠卿如若顺应某种召唤般回头看去。
在她身后不远处,是神色淡漠单手抱臂的朱松凌。
人形?
不是猪?
他颀长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冷瓷白的肤色和漆黑的风衣,呈现出鲜明对比。本该温润的眉眼浸染着淬毒似的冷意,无处不在彰显他与外界的那个“他”不同。
垂落的长风衣摆如烟雾组成一般。
细看之下竟然是由纠缠的怨念组成,衣摆烟云似的飘荡着,显得格外朦胧不真切。
“小朱,你怎么是人?”
江蓠卿心直口快。
“不然呢?”
恶魂朱松凌眉峰微挑,目光挪移两寸落在祁南“羊”的身上,他的唇角掀起不甚明显的弧度。
“难道你以为,我会和某个蠢得连自己形态都控制不住的人一样?”
毫无预兆的。
漆黑的绵羊在瞬间羊毛膨胀,一下炸开来:“你再骂!”
朱松凌不予理睬。
反而慢条斯理道:“红椿镇和落岭镇都不安全了,我妈尽力提醒过相关的人了。神像被打碎还被现实里的警方收缴,那帮旧神的余孽察觉到了。”
“什么旧神余孽?”
江蓠卿一边努力抱住炸毛乱扑腾的恶魂祁南“羊”安抚,一边扭头好奇地看着朱松凌。
“你不是见过了吗?”
恶魂朱松凌斜睨她一眼:“还从我手上救走了一个,就是那个红发的,愚昧却不自知的助纣为虐之人。”
第58章 旧神余孽
“有一种人,没有任何责任心和同理心,无法共情别人的感受。具有强烈的攻击性,却仍旧认为自己是个正常人。”
“他们被世俗所谓的道德,和律法价值观束缚。”
“常态之下,姑且还算是正常。”
那不就是反社会人格吗?
江蓠卿莫名想到了。
但是出于尊重,没有打断朱松凌的话,她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知道克苏鲁的旧神吗?”
江蓠卿认真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我不太清楚这个概念。”
“那我简单解释一下。旧神,也就是Elder Gods。它相对仁慈,保护着人类世界不受旧日支配者和外神的侵害。”
“而我提到的旧神余孽——”
“他们的信仰就是认为:我是在拯救世间苦厄,背负这个世界的绝望前行。所以在必要的时候,是需要做出牺牲的,这都是为了将来的新世界。”
怎么越听越耳熟?
江蓠卿沉默了,不会是她想的那个吧?
“人都是有多面性的。”
“他们想要做某些事情的时候,会在行动之前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所有不合常规的行为,进行合理美化。再借用神之名,将其归类为信仰。”
“可是没人比他们更期待新秩序的诞生。”
朱松凌说着,他摊开的掌心上涌出一阵阵黑雾。
黑色的雾气交织,逐渐形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有一道瘦削的身影,似乎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它全身都缠绕着绷带,就像是木乃伊一样。
然而诡异的是……
在它的身上,却零散着插着不同纹路的手术刀。
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是那种怪诞又疯狂的气质,没来由地让江蓠卿想起一个人的身影。
常鑫鸿……
她搂着漆黑绵羊的手不由自主地暗暗收紧,仿佛是感知到了她的情绪,祁南“羊”在她的怀里疑惑抬起头。
看见的,却是脸色有些苍白凝重的江蓠卿。
它不挣扎了。
“他没有死吗?可我分明就……”
怎么可能呢,明明亲眼见证的。
她和李延祥都看见了,是规则亲自处置的。
按理来说是死得不能再透的人了,可是为什么……
李延祥也看着那幅画面。
像是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朱松凌收回手。
黑雾组成的这幅画面消失。
“你怎么能够保证你见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