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说,“王爷如果口渴,桌上有水,你倒给他喝,如果饿了就叫人。”
嫣素道,“这些无需你说,我自是知道的,你走吧。”
灯草漠着脸走了。
嫣素关上门,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演了这一出,相信灯草应该猜到她和萧言锦做了什么?她慢慢把衣裳穿好,嘴角牵起一丝得意的笑,本来觉得自己跟男人争,没有经验,却原来路数都是一样的。
倒底弄出了些动静,她怕萧言锦醒来,把头发衣裳整理好,想悄悄离开,结果刚开门,就看到灯草拦在面前,冷漠的看着她,“去哪?”
嫣素说,“王爷睡了,我回去了。”
灯草往前迈了两步,逼得嫣素往后退,“回床上去。”
嫣素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叫你回床上去躺着。”
嫣素,“……”
第21章
今晚守夜
嫣素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丧,简直凌乱了,灯草的反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难道不应该生气,不应该吃醋,不应该妒恨她么?
可她怎么能真的回床上去躺着呢,刚刚麻着胆子演了出戏,到现在心还砰砰跳呢!
嫣素也算是见过风浪的,却被灯草的不按理出牌弄得有点无措,她身子一转,想绕过灯草往门边走,灯草却比她更快,跟着转过来,笔挺的身板跟木桩子一样拦着她,步步逼近。
嫣素觉得灯草是不是脑子有病,她低低喝道,“你倒底想干什么?”
灯草没说话,只是一脸严肃的拦着她,尽管眼神虚散,表情却很坚定,让嫣素有种要想离开这里就得从灯草尸体上踩过去的错觉。
床上躺着的萧言锦看了半天,也没明白灯草什么意思,但灯草的提议让他不太愉快。事实上,从头到尾他都是清醒的,不然冷锋也不会放心离开。
两个艺姬是皇帝赏的,没有合理的借口,不好打发出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细作就在嫣素和莺红之中,他一直装睡,也是想知道嫣素会对他做什么?结果等了半天,等到了嫣素演的一出戏,以及现在和灯草僵持的局面。
灯草一步步把嫣素逼到了床边,抬手指了指,“进被窝。”
嫣素,“……”
前面是漠然逼近的灯草,身后的床上躺着未醒的萧言锦,她进退两难。
虽说刚才她壮着胆子躺进被子里演了一出戏,但在灯草的注视下,她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你,”她咽了下喉咙,压低声音,“想干什么?”
灯草瘫着脸,仍是那句,“进被窝。”
嫣素被她弄得火冒三丈,简直想破口大骂,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腿抵着床沿没动。
灯草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虚散,却带着逼迫。
嫣素觉得自己要疯了。
装睡的萧言锦都有些同情嫣素了,于是咳了一声,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嫣素立刻惊慌的回头,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萧言锦撑着坐起来,一副刚醒的样子,有些不明所已的问,“什么事?”
灯草答,“她要走,被奴才拦住了。”
嫣素这时灵机一动,往地上一跪,顺势着将衣襟扯开了些,带着哭腔喊道,“王爷,他趁王爷未醒,对奴家动手动脚,王爷要替奴家作主啊……”
灯草,“……”
她睁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不是没见识过风浪,却从没有遇过这样让她哭笑不得的事。
她素来是张面瘫脸,难得此刻有了点表情,萧言锦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说的是真的?”
灯草,“我没有。”
“做都做了,还不承认……呜呜……分明就是个登徒子……扯奴家的衣裳,还摸我,呜呜……”
嫣素肩膀颤动,哭得梨花带雨,只差没泣血了,可等她哭诉完,灯草漠着脸,仍是一句,“我没有。”
嫣素,“……”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棉花堆上,倒底没有跟男人争的经验,她已经被灯草弄得要崩溃了,什么都不奢望,只求能赶紧脱身。
她稍顿了下,放声大哭起来,因为除了哭,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萧言锦皱了一下眉头,“行了,你退下吧。”
嫣素如获大赦,爬起来行了个礼,衣裳都没整理好就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萧言锦穿着寝衣坐在床沿上,好整以暇看着灯草,“为何拦她?”
“王爷未醒,她穿好衣裳就要离开,奴才怕王爷醒来要找她。”
“为何觉得我醒来要找她?”
灯草惘惘的,想了一下,说,“因为她脱衣裳了。”
“脱衣裳又如何?”
灯草,“……”她答不出了,傻呆呆的看着萧言锦。
在她看来,嫣素脱了衣裳和萧言锦睡在一起,就成了温容和贵妾珍珠那样的关系,温容睡着没醒,珍珠是断然不会离开的,所以嫣素也不能离开。
萧言锦又说,“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懂么?”
灯草不懂,都亲眼看到了,怎么不是真相?尽管不能理解,但她相信萧言锦,想了想又说,“为王爷的安全着想,也不能让嫣素姑娘离开。”
萧言锦听着这话,心里舒服了一些,脸上带了点笑意,“为难你这样想着我。”
“奴才对王爷忠心,自然会警惕。”
“那就让本王瞧瞧你的忠心,”萧言锦说,“今晚守夜。”
“是。”
萧言锦重新躺回被窝里,灯草吹了灯走到门边杵着,窗边有淡淡的光,从萧言锦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灯草笔直而模糊的影子。
萧言锦躺了一会儿,反而没了睡意,他看着窗边那个模糊的身影,说,“你别站着了,找个地方躺会儿。”
灯草应了是,身子一矮,就地躺下了。
萧言锦,“……”
大约这夜太安静,又大约是酒上了头,萧言锦突然说了句没过脑子的话。
“别躺地上,到床上来。”
灯草说好,爬起来走到床边,把被子往里推了推,直直的躺在床边上。
萧言锦,“……”
这么听话么……
他想试试灯草的底线,又说,“躺到被子里来。”
灯草这回犹豫了一下,说,“不好。”
萧言锦,“这是命令。”
灯草没再吭声,撩起被子钻进去,依旧是躺得直笔,萧言锦触了触她,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他无声的笑了,“别紧张,本王没有龙阳之好。”
灯草,“奴才不紧张。”
她不紧张,萧言锦却有些不自在了,他不挑睡的地方,却极少与人同床而眠。其实灯草很规矩,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轻不可闻,按说并没防碍到他,但他不习惯。
他望着幽暗的账顶,低声说道,“你的忠心,本王知道了,我这里无事,你回去歇着吧。”
话音刚落,灯草直挺挺坐起来,下了床,又替他掖好被子,这才转身退出去,轻轻关上门。
萧言锦看着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想着那个令他困惑的问题:温容为什么派这样一个人进府,倒底有什么企图?
第22章
修补栈桥
嫣素几乎彻夜未眠,她不知道自己走后,灯草会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萧言锦知道真相会怎么处置自己?胡思乱想一整夜,熬到早上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起来后,人也是恹恹的打不起精神。
莺红与嫣素住一个院子,见她没出去,便过来坐坐,打趣道,“妹妹今日怎么不出去逛园子了?”
嫣素按了按额头,“昨晚没睡好,现在头还有些晕晕沉沉的,身子乏得很,不想动。”
莺红笑道,“听说昨晚妹妹在王爷屋里呆了许久,怕是服伺王爷太累了吧。”
她这话有调侃,也有试探,嫣素却不知道怎么回答,掩饰的笑了笑,丫环秋月这时候跑进来,一脸兴奋的冲她说,“姑娘,福伯来了!”
嫣素猛的站起来,脸色发白,难道是肃王的处置下来了?
说话间,福伯进了门,后头还跟着两个丫环,一人捧着布匹,一人捧着漆红色的匣子。
福伯喜笑颜开的看着嫣素,“昨晚姑娘受累了,姑娘服伺王爷有功,这些都是王爷赏姑娘的。”
嫣素愣住了,难道肃王真醉糊涂了,信了灯草的话,以为和她发生过什么?
福伯继续说,“这是一匹上好的烟萝绸,王爷说给姑娘做身新舞裙再好不过,还有这个,”他打开丫环手里的漆红匣子,里头是一对金镶红宝的发钗,“姑娘绝世容颜,配上这对镙丝赤金红宝发钗,想必更添风采。”
嫣素识货,知道烟萝绸是贡品,只有皇家才有,世面上根本买不到,那对镙丝赤金红宝也是价格不菲,赏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她……看来肃王定是信了,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有了肌肤之亲,她再去见肃王也就不显得那么唐突了,说不定还能等到一个真正的侍寝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