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对此没有任何异议,她只是坚持要睡在外边,在她看来,这就是守夜。
萧言锦拗不过她,只好每晚等她睡着后,把人挪到里边,到了早上,再挪出来,灯草在他边上,总是睡得香熟,被他挪来挪去也没醒过。
灯草睡得好,萧言锦有时却夜不成寐,心爱的姑娘睡在身边,哪个男人能做到心静如水?他以前大概能称为柳下惠,从不被女、色打动。但在灯草面前,他时不时感觉自己要变成禽兽,总想把她搂在怀里,想揉捏她,亲吻她,想要更多……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像平时一样摸摸她的头,灯草在睡梦里似乎也能感受到他的存在,像条小狗一样亲昵的在他手上蹭蹭,然后又睡过去。
早上起来,萧言锦教灯草使匕首,在他看来,对灯草最好的保护,便是教会她更多的防身本领,在他偶尔照顾不到的时候,灯草可以自保。
使匕首和打弹弓不同,是近身相博,讲究的是出其不意,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匕首拿在手里,如何上挑下刺,如何贴着掌心送进对方胸膛……都是有技巧的。
灯草的反应不算慢,但萧言锦要求严格,一遍又一遍的让她练习,有时候又忍不住想逗她,手指往她腰间一戳,灯草身子一软,跌进他怀里,他伸手抱住,低头笑看她,“说了要护住自己周身,怎么还是露了破绽?”
灯草不服,直起身,“再来。”
再来仍是如此,萧言锦搂着她,笑得戏谑,“再来又如何?”
冷锋正推门进来,瞧见这一幕,吓得赶紧退出去,把门关好。
灯草倒没有不好意思,蹙着眉琢磨,明明有所防备,怎么次次让王爷得了手?
练得出了汗,萧言锦吩咐伙计打水上来,给灯草洗了把脸,说,“今日就到这里,带你出门逛去。”
虽说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也知道那黑衣人如影随行,不过游山玩水也是要的,每到一座城池,萧言锦便呆上几天,带灯草在城里四处逛逛,领略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
潭州不大,却十分热闹,南来北往的商客汇聚在此,新奇的小玩艺儿到处都是。
萧言锦站在摊子前看人雕字,民间手艺人藏龙卧龙,雕的字竟也不差,他挑了一块品质不错的石头,让摊主给灯草刻个章。
灯草对刻字不感兴趣,伸长脖子看旁边摊子上的小贩用草编蟋蟀,兔子,小鸟等小动物。
她好奇的看着,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小贩便说,“小公子,买一个玩吧。”
灯草把手按在腰间,她的小荷包里钱并不多,她摇摇头,“我又不是孩子,不玩这个。”
小贩心说,不玩这个,站这看老半天做么子哟?
灯草也有点不好意思,见对面有卖灯笼的,又过去看人糊灯笼,糊的都是小巧的宫灯,圆的,方的,六角的,灯罩上描着画,不是传统的山水花草,是连环画,有人物,有故事,灯把处有个转轴,用手转着看,像画本子一样。
灯草不打算买,也不好意思用手转灯笼,只歪着头去看,那上面公子小姐画了一堆,灯草看了半天也没太明白。
小贩打量她一眼,笑道,“公子,这是金钗记,说的是落魄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故事,您没读过?”
灯草说,“我不识字。”
小贩心下嘀咕,看穿戴,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怎么却是个不识字的……
“小公子,买一个吧,挂在门前,好看着哩。”
灯草按紧荷包,摇头,“我用不着这个。”她的钱只会用来买吃的,其他的一概不考虑。
萧言锦不时扭头看一眼灯草,就像那些带小孩出来的父母,怕孩子丢了,不瞅一眼总是心里不安。
其实有冷锋在边上看着,不会出什么事,但这份关心却是身不由己,一定要亲自看顾着,才放心。
灯草知道自己光看不买会惹人嫌,正要移步到另一个摊子去,一条粗壮的铁链突然套在她脖子上。
第151章
通缉犯
冷锋其实看到了那两个捕快,也看到他们站在一旁打量灯草,但他没想到捕快会突然用铁链锁住灯草,正要喝斥,一道身影闪过来,手臂一挥,那条指姆粗的铁链便被掼到地上。
萧言锦冷着脸,挡在灯草前面,“你们做什么?”
两个捕快是见过世面的,见跟前这人衣着光鲜,气宇不凡,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也不敢太放肆,说道,“这位爷,我们在捉拿人犯,您还是靠边站,别防碍我们执行公务。”
萧言锦问,“她犯了什么事?”
“此人名唤水生,两年前在高老爷家当差,杀了高老爷,抢走高家的宝贝,是知县府挂了号的通缉犯。”
萧言锦说,“你们找错人了,她不叫水生,她叫灯草。”
“老爷,名字可以换,这张脸可换不了,”一名捕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那上面赫然就是灯草。
萧言锦看灯草,“你以前叫水生?”
灯草漠着脸,“不记得了。”
萧言锦刚松了一口气,又听她说,“是我拿剪刀捅了高老爷。”
萧言锦和冷锋均是一愣,灯草最是不喜欢惹事的,奴性又重,怎么会杀人呢?
捕快也有点意外,没想到灯草这么快就认了罪,铁链哗哗一抖,就要上来套人,这回不等萧言锦出手,冷锋拔出了剑。他的剑是软剑,名唤流光,轻轻一抖,寒光凛冽,逼得两名捕快往后退了两步。
两名捕快不由得恼羞成怒,“你们要与官家做对么?”
萧言锦看了灯草一眼,说,“她若杀人,这里头定有隐情,那便一道去往衙门,把事情弄清楚。”
两个捕快对视了一眼,把铁链抖了两下,还是想锁灯草,他们出来拿人犯,还从来没有让人犯大摇大摆自己走去衙门的,多少有点灭自己威风,但冷锋的剑挡在那里,人如剑,剑如人,都透着一股杀气,让他们不敢上前。
“走吧,”萧言锦牵起灯草的手,径直走在前头,“去趟衙门。”
灯草长这么大,没有跟官衙打过交道,以前她看到衙役都躲着走,现在有萧言锦在,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怕的,迈着大步跟着。
到了衙门,知县升堂,衙役们站在两旁,手里杵着水火棍,嘴里喊着,“威武——”气势磅礴,肃穆威严,若是一般小老百姓,早吓得跪在地上了,但被捕快带来的三人,却情神自若的站在公堂上,像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似的。
气得知县醒木一拍,“人犯怎么不跪,是藐视本老爷么?”
萧言锦道,“知县还未审案,怎知她是人犯?”
知县见他一身贵气,身边的随从也不像一般人,知道必是有来头的人,没搞清对方身分份前不敢轻举妄动,打开卷宗,陈述案情,“水生,两年前,你在城东高老爷家当小厮,看到高老爷家的祖传宝贝夜光杯,心生歹念,遂杀人夺宝,可有此事?”
灯草,“我现在不叫水生,叫灯草。”
“潜逃在外,改名换姓,但是可惜,跑得了十五,跑不了初一,倒底还是让你归案了。说说案发经过吧。”
灯草垂下眼帘,半响没吭声。
萧言锦摸摸她的头,“别怕,有我在。”
灯草抬眼,声音清朗,“两年前,我在高老爷家当差,有一天,高老爷把我叫进屋里,关上门,让我脱衣裳,我不干,他就强行扯我衣裳,情急之下,我摸了把剪刀扎了他,扎他哪儿了我也没看清,反正他松开手,我就跑了。”
知县拿起醒木又一拍,“一派胡言!你又不是姑娘,高老爷怎么会对你起非份之心?”
“他喜欢小子。”
“谁能证明?”
灯草不说话了。
知县又问,“光交待杀人,怎么不交待夺宝之事?”
“我没见过什么夜光杯,也没有拿过。”
“高老爷死了,夜光杯就不见了,不是你拿了,还能是谁?”
萧言锦听到灯草被高老爷欺负,脸瞬间沉下来,恨不得把那老鬼从坟墓里刨出来鞭尸,见知县还一味的袒护高家,冷声道,“谁能证明夜光杯是灯草拿了?”
“高家的人能证明。”
“那就传证人来。”
高家的人得到消息,急忙赶来,高夫人长得富态,圆滚滚的脸,圆滚滚的身子,一看到灯草,立刻红了眼睛,扑上来要打人,但还没挨着灯草就止步不前了,冷锋的剑尖抵在她脖子上,冰凉的剑气割得皮肤生疼,她吓得脸都白了,立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公堂上亮兵器,乃是大不敬的罪。
知县喝道,“公堂之上不得放肆!”
冷锋冷眼看着高夫人,“听到了?公堂之上不得放肆,退后!”
知县,“……”
高夫人捂着脖子退开,仍是怒气冲冲,指着灯草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奴,杀了我家老爷,抢了我家宝贝,还给我家老爷泼脏水,幸而老天有眼,让官老爷抓到你,替我家老爷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