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战神小祖宗_墨子白【完结】(117)

  梁王妃一身缟白跪在灵堂左首,有人来吊唁,她起身还礼,无人来时,便直挺挺的跪着,魏太后来过一次,体恤她劳苦,让人搬了椅子来,许怡怜却不坐,仍是跪着,看得魏太后又悲伤又心酸,抱着她大哭一场,把自己哭晕过去,吓得边上的侍从们慌了手脚,赶紧把人送回了宫里。

  萧芙玉到了灵堂,扑倒在梁王的牌位前大哭起来,显珍搀着她轻言细语劝她节哀,萧芙玉哪里听得进去,直哭得肝肠寸断,显珍怕她哭出毛病来,心里焦急,望向许怡怜,按理说,梁王妃见婉月公主如此悲伤,应该过来宽慰几句,但许怡怜神情漠然跪在那里,视而不见。

  显珍只好说,“殿下,您哭成这样,梁王妃得多伤心啊……”

  萧芙玉透过一片模糊的水光,看到了许怡怜,又扑过去抱住她,悲痛的喊着,“四嫂,四哥回不来了……”

  许怡怜被她抱得踉跄了一下,仍是没有反应。

  萧芙玉自己哭了一场,终于发觉不对,抹了把眼泪看许怡怜,后者目光虚空,呆滞着一张脸,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说,“四嫂,你怎么不哭?”

  许怡怜的目光缓缓挪到她脸上,声音很哑,“我的眼泪早已经流尽了,哭不出来了。”

  萧芙玉见她这般,以为是悲伤过度,抱住她的手臂,呜咽道,“四嫂,你别这样,四哥泉下有知,也会心疼的……”

  许怡怜极浅的扯了下嘴角,目光挪到牌位上,久久凝视着,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吓得萧芙玉大喊,“快来人啊,王妃晕倒了!”

  许怡怜被送回了房间,安置在榻上,府中医官把了脉,说,“王妃悲伤过度,加上滴水未尽,体力不支,这才晕倒。忧思伤脾,肝气郁结,气滞不通,长此下去,恐怕……以下官所见,王妃还是卧床静养为好。”

  此事传到宫里,魏太后连连叹气,“他们夫妻感情深厚,如今阴阳相隔,也确实可怜。”打发人送了一堆名贵药材和补品过去,又传话让许怡怜好生养着,不必担心,丧事自有人悉心操办。

  萧芙玉留在梁王府陪着许怡怜,见她躺了两日,精神好些了,便说,“四嫂,你放心,四哥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待抓到那个小贱奴,任四嫂千刀万剐!”

  许怡怜问,“哪个小贱奴?”

  “肃王身边那个灯草,四哥就是因为他才死的!”

  “此话怎讲?”

  事到如今,萧芙玉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把萧言钧南下的目的告诉了梁怡怜,梁怡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半天幽幽说了一句,“你四哥真是疼你。”

  萧芙玉有些愧疚,低下眼帘,“四嫂,是我对不住四哥,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四嫂尽管开口。

  许怡怜闭了下眼睛,“事情已经过去了,梁王命该如此,跟你没关系。”

  ——

  萧言锦写了封密信送回上京,托温容送进宫里。

  萧言镇看完信,沉默不语,半响才抬眼看温容,“信上所说之事,你怎么看?”

  温容赶紧撇清,“陛下,我可没偷看信。”

  萧言镇把信往他手里一拍,“看。”

  温容低头看信,纸上寥寥几句,大意是肃王已知梁王之死乃是长离所为,但绝不是肃王所为,望君明查。

  温容想了想,“肃王虽然爱抢人东西,倒也算得上敢做敢当,再说,他连兵权都交了,又怎么会杀梁王,就不怕陛下治他的罪?”

  萧言镇冷声道,“是长离所杀,却不是他所为,这中间的缘由为何不说明白?难道朕是事非不分之人?”

  温容嗤笑,“陛下别动怒,萧言锦面冷口拙,不会说话,连信也写不清楚。”

  萧言镇看他一眼,温容笑道,“依我看,信上不写明,定是不方便,他应该想当面说与陛下听。”

  “你认为是这样?”

  “以我对他的了解,是这样。”

  “那他为何不回来?”

  温容指了指信纸,“上头不是写了么,遇着麻烦了。”

  “用你聪明的脑子替朕想一想,他遇着什么麻烦了?”

  温容哈哈一笑,“十个温容都比不过一个陛下,温容猜不到,陛下怕是心里有数了。”

  萧言镇,“外头都说温公子才高八斗,聪慧过人,十倍于你,朕岂不成精了?”

  温容听着这话,笑得更厉害了。萧言镇想板起脸,见他这样,也无可奈何笑起来。

  ——

  马车里,灯草问了皇帝同样的问题,“王爷,您信上为何不说梁王是梁王妃杀的?”

  萧言锦握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如果照实说,一来皇帝不会信,二来冷锋的眼睛耽误不起,第三,也是他最担心的,要证明许怡怜杀了梁王,就得带唯一的证人灯草回京,而到了上京,变数太多,许怡怜和萧芙玉肯定会反咬一口,诬陷灯草杀人,不管灯草做为证人还是嫌犯,只要离开他的视线,必定凶多吉少。

  他的清白,皇帝心里有数,但皇帝会不会拿此事做伐子,他心里没数。如果皇帝发难,别说保灯草,他连自己都保不了。

  想来想去,也只能书信一封自证清白,之后,便是看一步走一步了。

  第174章

  金蝉脱壳

  天黑时,一辆马车进了驿站,第二日天未明,便从驿站驶出,一路往南急驰。一个时辰后,另一辆小些的马车从驿站驶出,在路口右拐,往西行。

  萧言锦把布帘挑开一条缝,久久注视着外头,他现在不敢托大,冷锋眼睛看不见,灯草只有一点逃命的功夫,使一招金蝉脱壳,希望能甩掉身后追踪他们的人。

  他不知道身后还跟着多少人,渡川受了伤,断了条胳膊,短时间里应该不会再来了。那个姬寻却是个麻烦,上次凭着紫电的威力,才勉强带着冷锋全身而退,如果再与他遇上,不一定还有上次的好运。

  改道往西,是去寻名医治冷锋的眼睛。

  冷锋眼睛中毒后,萧言锦在城里请了好几位郎中大夫来瞧,银子费了不少,但收效甚微,冷锋先前还有点蒙蒙光感,现在完全是一片黑,再耽误下去,这辈子恐怕都要看不见了。

  西山有杏花谷,谷主名唤清风扬,被世人称为神医。一年里头出谷几趟悬壶济世,替人问诊,赚一些花费,其余的时间便呆在谷里潜心研医。冷锋多年前到过杏花谷,与谷主有一面之缘,想来想去,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清谷主身上了。

  往西走,景色便不如先前那般漂亮了。野花少了,杂草深了,低矮的灌木,东一丛,西一丛,泥地松散,马蹄扬起黄沙。天空却比别处的要明净,蓝得没有一点杂质,像一片巨大的琉璃,让人心旷神怡。

  马车摇摇晃晃,萧言锦闭目养神,冷锋眉头微蹙,亦闭着眼,眼尾有血渍渗出,灯草则不时挑帘子望一眼外头,知道后头有人追踪,她心里总有些不安。

  萧言锦看她一眼,“坐过来眯会。”

  灯草听话的过去了,说,“爷要打盹就靠着我,我不睡。”

  萧言锦揽住她的肩,把她拉向自己,“离下一处打尖的地方还远着,眯一会养养神。”

  灯草便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萧言锦轻轻捏了下她削瘦的肩头,头偏过去,与她挨着。

  姬寻追着往南的马车,沿着山岭奔驰,至一处开阔地,他猛的从树上跳下来,落在车顶,惊得马扬蹄嘶叫,马车夫也惊骇的张大了嘴,“你,你是何人……”

  姬寻将帘子一掀,里头空无一人,他跳上车辕,扯停马匹,一把揪住马车夫的衣襟,喝问,“里头的人呢?”

  “里头,没,没人。”

  姬寻冷冷扫他一眼,将人提起来往地上一掼,自己也掠下来,一脚踩住马车夫的胸膛,“我再问一遍,里头的人呢?”

  那一脚似有千钧重,马车夫只觉得要被他踩进泥地里去,吓得脸色发白,喘不上气来,“咳咳咳,我,我说……”

  姬寻卸了力,仍是踩着他,“有一句假话,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马车夫顺了会气,道,“车里的客人,在驿站,和小的换,换了马车,他们在哪,小的,真,真不知道……”

  姬寻知道问不出什么,脚尖使劲,马车夫一声惨叫,血从嘴角流下来,抖得像筛糠,不住的喘气。

  姬寻折身返回,驿站里早已经没了萧言锦等人的身影,他走到路口,一条笔直的官道承接南北,往右有个岔路口,是往西去的。他蹲下来查看,地是干的,浅浅的车轮印和脚印混杂在一起,看不出什么来。

  他站在阳光下出神良久,缓缓转身,踏上了往西的官道。

  傍晚,马车进了城,这座城在历史上以盛产白玉出名,故而称作白玉城,只是多少年开采下来,城外的玉矿早已经枯竭,只有城名保留了下来。

  冷锋眼睛看不见,灯草便自觉张罗住店的事情,跳下车就往店里走,喊道,“店家,两间上房,备些热菜外加一壶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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