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点黄金参果拿在手里成了烫手山芋,扔也不是,吃也不是。
若梦一咬牙,“算了,赶紧都吃了,毁尸灭迹。”
萧言锦,“……”
冷锋说,“若梦姑娘,毁尸灭迹也只瞒得了一时,谷主迟早会知道的。”
萧言锦,“若梦姑娘,当务之急,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补救?”
若梦想了想,“那就只有上山再挖几颗来,不过黄金参果长在陡峭的岩壁上,一不小心就会摔个粉身碎骨,轻易挖不到的。”
“只要山上有就好办,”萧言锦说,“我这就上山。”
灯草,“我也去。”
“不行。”
“我能帮上忙。”
“不行。”
“要去。”
萧言锦,“……”
“好吧,但是要听话。”萧言锦对若梦说,“还请姑娘指条路。”
若梦带着他从药圃里出来,指着东边,“从那条小径上去,走到半山腰,看到右边有一座蘑菇状的山,上到蘑菇山顶,会看到一条瀑布,你们沿着瀑布流下来的方向攀上去,上面都是岩层,黄金参果就长在岩壁的缝隙里。”
话说完了,才见灯草从药圃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包袱。
萧言锦问,“拿的什么?”
“是若梦姑娘带来的馒头,”灯草说,“也不知道要挖多久,得备点干粮。”
若梦笑道,“还是灯草想得周到,是得带些干粮。黄金参果有灵性,有缘人才能见到它,若是无缘,便是找到地方,也挖不到,它像成了精了的人参一样会跑,需得费些功夫。”
萧言锦说,“有缘无缘,总得试试。”
他带着灯草走了,若梦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背影,有点疑惑,明明萧言锦是爷,灯草是随从,怎么萧言锦倒有点拿灯草没办法的样子?
药圃里,冷锋独自坐着,浮生走进来,不见萧言锦和灯草,问,“他们人呢?”
“上山了。”冷锋答。
浮生正要问他们上山做什么去了,习惯性的环视一圈,脸色变了,“怎么少了几个黄金参果?”
冷锋,“被……我们吃了。”
浮生大叫一声,拔脚就跑,冲进清风扬的屋子,“谷主,灯草他们吃了黄金参果,畏罪逃走了!”
清风扬大吃一惊,跑到药圃里一看,果然少了几个黄金参果,见冷锋还在,怒道,“你怎么没跑?”冷锋刚要开口,被他打断,“想必是带个瞎子跑不快,所以才把你留下,”他冷笑几声,对追过来的浮生说,“看到没,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若梦远远见清风扬进了药圃,知道不妙,赶紧跑过来,听到他的话,解释道,“谷主,灯草他们以为是番薯才烤来吃的,为了补偿,他与靳公子上山挖黄金参果去了。”
清风扬扯着嘴角,笑得讥讽,“黄金参果岂是他们这等俗人能见到的?老夫倒要看看他们能拿什么回来?”
萧言锦和灯草上了山,这里山峰众多,连绵起伏,大都人迹罕至,连路都没有,萧言锦拿着长离披荆斩棘,一路走到半山腰,怕累着灯草,便在泉水边停下来歇息。
灯草喝了几口水,拿过长离剑,说,“爷,我来开路。”
萧言锦见她拿剑的样子有点好笑,人比剑也就高那么一点儿,像小孩子耍大人的东西,说,“行,当心有蛇。”
灯草说,“不怕,蛇不咬我。”
从前碰到蛇的奇遇,萧言锦至今也没想通,蛇为什么要保护他们?不过天下的蛇这么多,总不见得所有的蛇都不伤害他们,还是小心点好。
灯草打量四周的山峰,指着右边蘑菇状的山说,“往那边走。”
萧言锦点点头,“走吧。”
日头慢慢爬上来,气温越来越高,谷底的水汽蒸腾,全往上涌,薰得人实在难受,灯草干脆把袖子挽起来,藤蔓和荆棘在她手臂划出条条血痕,萧言锦看到,心疼不已,拿过长离,扯下她的衣袖,不准灯草再走前头。
灯草说,“没事,不疼。”
萧言锦,“你是个姑娘,留下伤疤不好看。”
“这点伤不算什么,时间长了印子会消掉,”灯草歪着脖子把袍子一扒,露出削瘦的肩,“这里以前有个鸡蛋大的疤,现在也没了不是?”
岂只没有了疤,那肩头瘦归瘦,却是小巧玲珑,肌肤白腻得跟暖玉一样,萧言锦直直的看着,喉头滚动。
第181章
你出了事,就是要了爷的命!
灯草见萧言锦不说话,一抬头,吓了一跳,“爷,你流鼻血了!”
萧言锦脑子一轰,脸上还挺镇定,拿帕子擦了擦,“天太热了。”
灯草担心的看着他,“到阴凉的地方歇歇。”
“不用,”萧言锦用力一挥长离,劈开一条路,大步走向前,“到山顶再说。”
又爬了近一个时辰,终于听到哗哗的水声,灯草心里一喜,越过萧言锦,揪着一把杂草,奋力登上坡顶,惊喜的叫,“爷,到山顶了,快看,瀑布在那儿!”
“慢点,”萧言锦说,“小心摔着。”
灯草扭头冲他笑,“不怕,我是摔大的。”
“可爷会心疼。”说完,萧言锦老脸一红,幸而日头早将他的脸晒得通红,倒是没露出什么破绽,只是不敢正眼瞧灯草,扭头装作打量群山,听到她说,“爷要是摔了,灯草也心疼。”
他握住灯草的手紧了紧,“那咱们都慢些。”
俩人登上山顶,瀑布发出“隆隆”的水响声,飞流直下,溅起雪白的细沫儿,水雾腾在半空,沾在脸上,衣襟上,倒是舒服得很。灯草寻了个遮阴的地方坐下来,和萧言锦分吃馒 头。
灯草吃东西很快,萧言锦还剩半个馒头,她已经开始吃第二个了。萧言锦说,“慢些吃,小心咬了舌头。”
“不会,”灯草大口嚼着,声音有点含糊,“我从来没咬……”话音突然顿住,她咝的一声,眼眉皱巴成一团,咬到了。
萧言锦说,“快让我看看,出血了么?”
小小的一条粉舌伸出来,完好无损,也没出血,却跟钩子似的,钩得萧言锦心里直痒痒,大约是跟温容混了一些时候,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要脸了,一不做二不休就凑过去,甭管她开不开窍,先亲了再说。
刚要贴上去,听到灯草问,“爷,你离得太近了,我都成斗鸡眼了。”
萧言锦,“……”一腔旖旎烟消云散。
他俯身鞠了两捧水喝了,打量四周。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飞流而下的瀑布挂在另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那瀑布是由山腰的两处水流汇集而成,瀑布以下,树木茂盛,生机盎然。瀑布往上,则是大片裸露的岩石,几乎不怎么长树,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山峰钻进云雾里,看不到顶。
萧言锦犯了愁,这山太陡峭,单是他自己上去都得费些功夫,灯草估计是上不去了。
“灯草,你呆在这里,我上去,挖了参果就下来。”
“我跟爷一起去。”
“不行,山太高,又陡峭,你上不去。”
灯草顺着山峰往上看,“我可以上去。”
萧言锦脸一凛,“不听话?”
灯草垂下眼帘,“黄金参果是我拿的,也是我烤的,我犯的事,自己弥补。我是爷身边的人,本应替爷分忧才是,怎么能让爷为我的事操心……”
“灯草,你我早已……”萧言锦没往下说,只是握住了灯草的手。
你我早已同为一体,不分彼此。
灯草问,“早已什么?”
“你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萧言锦说,“以你目前的身手,要攀上去很难,万一摔下来,爷还得背你下山,去求清谷主救治,谷主倒是愿意治你,但治了你,他就更有借口不治冷锋了。”
灯草听他这样一说,抬头又往山峰上看,“爷上去也危险。”
“上个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乖乖呆在这里,最多一个时辰,我肯定回来。”
灯草知道萧言锦是对的,她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只好答应,“爷当心些。”
萧言锦摸摸她的头,开始往上爬,有树木的地方还好,手可以抓,脚可以踩,虽然陡峭,也不是完全没有依附,但过了瀑布往上,都是岩石,杂草不受力,灌木多是刺,一抓满手血。萧言锦只好用匕首插进石块的缝隙里,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往上挪。好在日头渐渐偏西,没那么热了,风很大,吹得身边的云雾来了又散了,袍子在风里飒飒作响。
灯草站在底下,仰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山壁上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小,到了云雾间几乎看不见了,她抬得脖子发酸,看得眼睛发涩,却一动不动,仍是直直的盯着萧言锦身影消失的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渐偏西,灯草不由得焦急起来,萧言锦说一个时辰就回来,可眼下一个时辰早过来,却连影子都没见,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