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战神小祖宗_墨子白【完结】(166)

  但灯草方才的玩命,他也看在眼里,并没有小觑她,而是认真进招,将灯草当成了一个对手。双方悬殊太大,并不需要什么复杂的招式,他轻易的刺进了那个瘦小的身体,回手抽剑,血喷涌而出,灯草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撑剑立住,只觉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流下来。

  她的玉冠早不知去向,乌发散落,勾着头,伶仃的脖子弯着,脆弱得像要断掉。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倒下,但是等了一会儿,她却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金羽卫,同时提起了长离剑。

  血嘀嗒嘀嗒从袖口滴落,风扬起乌发,她的脸白得可怖,宛如厉鬼,沙哑的开口,“来吧,我不怕你们。”

  姬寻拍了几下巴掌,玩味的看着她,“小子,我小看你了,有种。”

  来也是死路一条,又一剑刺进她的肋下,那流淌而下的,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

  这一次,灯草倒下了,但没有躺下,而是半跪着,手紧紧握着剑,那剑被她插进了泥土里,成为她唯一的支撑。

  血都快流干了,这回应该要倒下了吧?

  众人看着她,灯草垂着头,像完全失去了知觉,似乎就这么死过去了。

  有金羽卫还要补上一剑,领头的说,“算了,留她一口气,陛下要活的。”

  可他话音刚落,灯草却撑着剑,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睛半眯着,雨水冲掉了她脸上的血渍,露出一张青白的脸,声音低哑得像从齿缝间挤出来,“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带走他。”

  “就凭你?”领头的金羽卫轻蔑得笑起来,手一挥,“把她带走。”

  “谁敢?”灯草挥舞着剑,毫无章法中又带着一点招式,混战中,居然刺了金羽卫一剑,那金羽卫见灯草已是强弩之末,还能把自己伤了,恼怒不已,回剑刷的一下,刺进灯草的胸膛,灯草身子一震,反手握住剑刃,满目血红,死死盯着她,金羽卫被她盯得心一惊,抽回剑,灯草捂着胸口缓缓倒下了。

  雨下得更大了,放肆的浇在灯草身上,她像一道窄窄的屏障横卧在萧言锦身前,剑还在手中,手却已经松开了。

  所有人都没有动,静默的看着她。

  半响,领头的金羽卫有些婉惜道,“只能带具尸体回去复命了。”

  姬寻却道,“未必。”

  透过重重雨帘,所有人都看到,那只松开剑的手,又握紧了。

  灯草用剑撑地,艰难的一点一点把自己撑了起来。她连站都站不稳,身子在风雨中飘摇,脚却寸步未移,坚定的挡在萧言锦前面。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甚至提不起剑,只是喘息着,面瘫脸上有了不一样的神情,似恨,似怒,似悲……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她还能站起来,更没想到她有如此强大的毅力……

  姬寻说,“别折磨她了,给个痛快吧。”说完九钧平缓刺出,前胸进,后背出,刺了个对穿,同时一提,灯草轻飘飘的离了地。

  萧言锦刚好转醒,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不知打哪来的一股力量支撑着他爬起来,执着紫电砍过去。

  灯草挂在九钧剑上,看着萧言锦,声音很轻,“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然而不等他靠近,金羽卫头领飞起一脚,将萧言锦踢入万丈深渊。

  灯草所有的力气化成了嘶心裂肺的叫喊,“爷——”

  萧言锦仰面掉下山悬,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灯草被挑在剑上,浑身是血的冲他伸手,他也努力的抬起手臂,想去握她的手,可他无能为力,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而自己也终究坠入无边黑暗。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随风飘出老远……

  金羽卫头领不悦的看姬寻一眼,“为何杀她,陛下要活的。”

  姬寻抽出剑,看着灯草软软倒在地上,方才慢条斯理道,“别蒙我,圣上的旨意,无论死活都带回去。”

  金羽卫知道他一身功夫高不可测,并不多说,对众金羽卫道,“处理尸体,赶紧下山。”

  所谓处理尸体便是把尸体抛下山崖,不留痕迹,多亏一场大雨,将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山林恢复了往日的清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大山深处,灰色巨狼正在打盹,突然耳朵动了动,一骨碌爬起来,疑惑的朝远处张望,硕大的脑袋抖了抖,拔腿狂奔而去。

  刚下过大雨,树叶上还有积水,灰狼急驰而过,惊得枝叶摇动,如小雨沙沙而下。

  它在绝壁上飞驰,几经奔波,到了一处山坡,可这里寂静无人,它低头在草地上嗅了嗅,又用爪子刨了刨,缓缓走到悬崖边,突然一头栽下,巨型身躯在绝壁上如履平地,很快到了深谷。

  它闻到了血腥味,也看到了七零八落的尸体,它不停的嗅着,努力的辩认着,直到发现了萧言锦。

  它趴在萧言锦身边,嘴里发出呜呜的叫声,可萧言锦紧闭着眼,浑身是血,和那些尸体没有区别,他已经死了。

  灰狼静静的趴了一会儿,突然叼起萧言锦,沿着谷底风驰电掣而去,朦胧月光里,只看到灰色长毛在风中飘飘扬扬,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

  第244章

  她诈尸了

  安福觉得皇帝最近有点不对劲,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独自坐在书房,都显得有些魂不守舍。当然,这点微妙的异常,只有整日跟着皇帝身边的他才看得出来,在旁人眼里,萧言镇依旧是沉稳冷静的君王。

  做为心腹,皇帝有事,很少瞒他,可这回……安福对插着袖子,抬头望天,突然叹了一口气,八成是要出大事了。

  萧言镇看一眼墙角的铜漏壶,把窗开了半扇,冷风灌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颤,却没有避开,静静的站在风口上。

  不多时,空中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他打了声哨,灰色信鸽飞下来,落在他手上。

  萧言镇从信鸽脚上取下小竹筒,倒出里头的小纸条,在灯下展开,只有简短的几个字,他却看了许久,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咀嚼着……

  他曾经想像过事情结束后,自己的反应,大概是仰天大笑,大概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大概从此之后,再不用担惊受怕。

  但此刻,他心里却充满了不安,仿佛不敢相信,生怕哪个环节出了错,会给他带来灭顶的灾难。

  他把纸条在烛上点燃,看着火舌吞噬了一件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但这事,他没法告之天下,也不能告之天下,他没这个胆量,只能像处理梁王遇刺一样,慢慢的让此事遗忘在岁月的长河中。

  杯盏里的茶水早已经凉了,他没有叫人换,一口一口把凉茶咽进肚子里,总算让心情平复下来。

  他起身唤人,“摆驾慈安宫。”

  安福立马到门边应声,着人安排龙辇,一行人前呼后拥的去了慈安宫。

  魏太后最近身子又不舒坦了,病怏怏的,清醒一阵,糊涂一阵,白天睡多了,夜里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袋里头好像有根筋扯得疼,她刚想哼哼,便听到外头有人扬着嗓子喊了一声,也没听清楚喊的是什么?

  近身服侍的荣嬷嬷在账外禀告,“太后,陛下来了。”

  魏太后精神头不济,说话有气无力,“这么晚了,他来做什么?”

  荣嬷嬷听她这意思,大概要见,于是把账子挂在金凤钩上,扶起魏太后歪在床头,又往她腰上塞了个软枕。

  萧言镇大步跨进来,给魏太后行了个礼,“听说母后身子又不舒坦了,太医看过了怎么说?”

  魏太后说,“皇帝有心了,还是老毛病,来来回回就那几副药,照方子吃就是了。”

  萧言镇摆摆手,让屋里的人都出去,亲自阖上门,默了一下,才转过身来,“儿子知道,母后这是心病,这么晚过来,是想告诉母后,您的心病了了。”

  魏太后一惊,坐直了身子,“小贱奴抓到了?”

  “抓到了。”

  “是死是活?”

  “死了。”

  魏太后慢慢靠下去,富态的脸上充满了恨意,“死了倒是便宜他了,什么时候到上京,哀家要割下他的脑袋祭奠钧儿。”

  “已经在回程路上了,日夜兼程,也要一个月左右。”

  魏太后点点头,压低了声音,“那他呢?”

  萧言镇脸色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魏太后却不以为然,“怕隔墙有耳?便是被人听了去又如何,你是皇帝,是帝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自古以来皆如此。”

  萧言镇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儿子心里总有些不安。”

  魏太后看着他,“皇帝这也是心病,你一直忌惮他,如今他不在了,心里的阴影却还在,给自己一点时间,都会过去的。”

  萧言镇点点头,沉默的坐下来,接下来俩人都没说话,各自消化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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