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战神小祖宗_墨子白【完结】(228)

  满仓平日里从不打妄语,可眼下也顾不得了,抱着扫帚跟着他一路疾走,“就说灯草身子不爽利,今日拜不了堂了……”

  福伯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也得灯草配合不是,你头天认得她么?”

  满仓,“……”

  福伯,“眼下也只能盼王爷显个灵了。”

  刚到后院,双喜撒丫子跑过来,边跑边喊,“福伯,喜娘来了,在屋里侯着呢!”

  福伯心烦意乱,摆摆手,“知道了,让她侯着。”

  双喜着急道,“可不能等啊,再不妆扮上,会误了吉时的。”

  福伯白了他一眼,“你急什么,就这么想灯草嫁出去?”

  双喜,“……”

  福伯往前走了几步,温声唤灯草,“姑娘,别练了,今儿个是你的喜日子,喜娘已经来了,得赶紧妆扮上,接亲的队伍眼瞅着就要来了,可别误了吉时啊。”

  灯草充耳不闻,手腕一转,雪亮的剑锋斜斜劈过来,吓得福伯忙往后退,定了定心神,又说,“姑娘若是不想嫁,不如……想法子推了吧,老奴就说姑娘身子不爽利,让他们延后如何?”

  灯草低喝一声,利落的旋身,把剑收回来,长吁一口气。

  “做什么推脱,反正是做戏,做完了倒省事,”灯草把剑往剑鞘里一插,大步流星回了前院。

  福伯看了满仓一眼,意思是:我说什么来着,行不通。

  喜娘等得有些不耐烦,她是上京城里出了名的全福人,多少达官贵人娶新妇都找她,可头一回见着这么不着急的,眼瞅着日头一点点升高,若是误了吉时,可是会砸她的招牌的。

  正伸脖子张望,就见一个姑娘梳着不伦不类的小子头,手里拿着剑,走路一阵风,几步就到了跟前。

  喜娘十分意外,难道这就是将要嫁进温府的新妇?模样儿倒是可人,可这举手投足的作派,哪有一点姑娘的样儿?

  灯草看着她,“你就是喜娘?”

  倒底是丞相府的新妇,喜娘不敢露出半点不敬,忙低头答,“正是。”

  灯草,“温府几时来接亲?”

  喜娘看了看天色,“大概一个时辰后就来了,姑娘,咱们得赶紧了。”

  “不着急,”灯草把剑挂在墙上,“您先喝杯茶,不就梳头穿衣么,快得很……”

  “姑娘,今儿个的梳头穿衣,都是有规矩的,得按即定的规程,一件件来,就说这梳头,也不简单,得用全新的银梳,还得用五光丝线绞脸……”

  灯草摆摆手,“绞脸就不必了,梳头我自个来。”

  喜娘卟哧一笑,“姑娘说笑了,哪有新妇自个梳头的?再说成亲当日新妇不开脸哪成?说到哪都没这规矩。”

  有些话,灯草不好与外人明说,含糊了一句,转身走了。

  喜娘愣了一下,“姑娘去哪儿?”

  灯草头都没回,“喜娘先坐坐,我吃了早饭就过来。”

  喜娘,“……哎,姑娘……”

  可姑娘已经走得没影了,喜娘没办法,只好又耐着性子等,半个时辰后,她坐不住了,从屋里出来,拦住一个打廊上经过的小厮,“你们姑娘呢?”

  “姑娘在打坐呢。”

  喜娘,“……”她这都火烧眉毛尖了,新妇居然在打坐,真要急死她不成?

  “你们大管家呢?”

  小厮手一指,“在那屋侯着呢。”

  喜娘急匆匆赶过去,对着垂着手,老神在在杵着的福伯道,“大管家,时辰真不早了,得赶紧扮上了。”

  福伯却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点声,我们姑娘练打坐呢。”

  喜娘欲哭无泪,这是怎么说的,府里办亲事,可没一个着急的,急的是她这个外人。

  “姑娘这得坐到什么时侯?”

  “大约还有两柱香的时间,”福伯说,“喜娘上屋里侯着吧,喝喝茶,吃些点心,姑娘就过来了。”

  喜娘,“……”

  倒底要不要成亲啊,这府里的人怎么一个两个都没把大喜的日子当回事?

  她愤愤的甩着袖子走了,心里直为温家公子不值,一个像美玉,一个似顽石,怎么看都不般配。誉满京城的温公子,多少贵女争着抢着想嫁,最后怎么娶了这么个不着调的丫头?

  两柱香过后,灯草并没有出现,倒是几个下人过来摆了饭,喜娘等到现在,确实也饿了,心急归心急,饭总归是要吃的。

  吃完饭,她继续坐着干等,等着等着犯了困,又被下人请到厢房里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街上传来了锣鼓唢呐的声音,她慌忙跑进主屋,灯草在后头,慢条斯理的跟了进去。

  喜娘已经等得没脾气了,见人终于来了,来不及埋怨,忙要请灯草沐浴更衣,灯草却将腰带一抽,外袍倏地落了地,她拿起嫁衣迎风一展,手腕一旋,华丽的嫁衣在半空飞扬,呼啦啦展开一朵艳艳的大花,跟着她双臂往后一伸,套进袖子里,嫁衣稳稳当当的穿上了身。

  喜娘看得目瞪口呆,半响才回过神来。

  好彪悍的新娘子……

  “姑,姑娘,”喜娘咽了下喉咙,“着嫁衣前得先沐浴。”

  “练完剑就洗过澡了。”灯草低头捣鼓腰封,“外头有奏乐,是接亲的队伍来了么?”

  喜娘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姑娘赶紧坐下梳头,少不得让他们等上一等了。”

  灯草往妆镜前一坐,抬了抬手臂,“这衣裳够沉的。”

  喜娘把要用的家什伙拿出来,摆在台面上,一抬头,看到灯草给自己扎了个发髻,依旧是小子的发式,就跟头上顶着一颗蘑菇似的。

  她倒抽一口冷气,声音有些抖,“姑娘,这可使不得,哪有新娘子梳这样的发式,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无妨,”灯草说,“不是有红盖头么,盖头一盖,啥也看不见。”她站起身来,左右看看,“盖头呢,拿上走,听动静,接亲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口。”

  喜娘,“……”

  这就走了,她可啥都没干呢……

  第332章

  凉茶有毒

  温容做好了被福伯刁难的准备,特意提前到了肃王府,没想到刚到门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喜娘的搀扶下,大步流星走出来。

  若不是那独一无二的走路姿式,温容会怀疑新娘子被掉了包。

  他看了喜娘一眼,后者一脸秘便的复杂情绪,让他刚打消的怀疑又窜上心头,再看福伯,他立在门边,门上张灯结彩,门下的大管家却是一副办丧事的愁容,温容心里拿不定主意,红盖头底下的人会是灯草么?

  随行的唱礼官清了清嗓子刚要说话,福伯扯着袖子抹了下眼角,重重叹了一口气。

  唱礼官,“……”

  “今日……”

  福伯,“吉时未到。”

  满仓,“温公子,您来早了。”

  看热闹的街坊围了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温容一身新郎打扮,厚实的衣裳裹在身上,闷出了一背的汗。

  “那就……”他陪着笑,对福伯说,“进去喝杯茶?”

  “温公子见谅,今日府上办喜事,未备茶水。”

  喜娘嘴角抽了抽,总算明白过来,这府上分明是不想嫁,怪不得新娘子怪异,大管家也一副死了爹的模样。

  温容和唱礼官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干杵着。

  于是新娘子站在台阶上,新郎倌站在台阶下,一众人等都安静的立着,在锣鼓喧天,唢呐齐鸣的背景下,像是一出荒诞的哑巴戏。

  温容脸上有些挂不住,“福伯,还是让我把人接走吧,光这么杵着,你们肃王府也不好看。”

  福伯漠着脸,“老奴只是照规矩办事。”肃王都没了,还在乎什么脸面,留住王妃才是重要的。

  温容又说,“灯草穿这身怪沉的,还是赶紧让她上轿吧。”

  灯草微哑的声音从红盖头下飘出来,“我不累。”

  温容,“……”

  肃王府的人个个都面无表情,跟门神似的杵着,连新娘子都挺得笔直。温容默然叹了口气,瞧这阵势,肃王府哪里像在办喜事,分明就像是要干架。

  他知道福伯会刁难,没想到是这么个刁难法。干脆不开门还好,这么傻子一样站着,明日定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唱礼官在无数次抬头望天之后,终于卯足了劲头,长嚎一声,“吉时到——”

  温容神情一松,刚要上前接人,福伯却抢在他前头,拉着灯草的衣袖哭了起来,“灯草啊,你这就要嫁人了,福伯舍不得你啊,你才刚回来不到三天就要走,大伙和你处的还不够啊……”

  他边嚎,边使劲挤了挤眼睛,边上的满仓抬起手臂一把遮住脸,也跟着嚎上了,跟传染了似的,肃王府的大小奴才们个个扯着嗓子哭得此起彼伏。

  原本也是有哭嫁的风俗,可别家都是女眷哭,肃王府却是以男人为主,鬼哭狼嚎,哭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围观百姓们瞧了,只觉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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