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你……”灯草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不知所措。
“我什么？”萧言锦低下头，“亲我一口就这么难？”
他的声音渐哑，“你不亲我，我就亲你了。”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微凉，灯草心里打了个颤，踮起脚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头一低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跑到门边，叉着腰，大口喘着气。好像刚从什么万分惊险的地方捡回了一条命。
萧言锦无奈的摇头笑，“为何这般怕我？”
灯草说不出来。以前萧言锦也亲她，抱她，她便老老实实让他抱，让他亲，虽也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却远不及现在这般，让她有一种灭顶的窒息感，仿佛接受了便是粉身碎骨，万劫不覆。
灯草跨出门槛，“爷，现在就去挑马。”
萧言锦踱了出来，“去马厩。”
马厩里那些马是他回上京前留下的，齐子恒还算识货，知道那些都是好马，没有糟蹋，命人精心照料着，养得膘肥体壮。
萧言锦看了一圈，没一匹合适的，都是性子烈的战马，不适合灯草。
“还是挑匹矮脚马吧。”萧言锦说，“矮脚马性子温顺，更具耐力，走山路也平稳些。”
只要是萧言锦的提议，灯草便习惯性的接受，“好。”
于是萧言锦挑了一匹枣红矮脚马，个头与灯草差不多，脖子上长了一溜排好看的赤鬃毛，灯草伸手摸它，它便亲昵的蹭她的手，一点也不认生。
灯草挺喜欢，一直摸它，萧言锦便说，“给它取个名。”
灯草想了想，沈澜心的马叫青云，她的是枣红马，便叫，“红云。”
萧言锦笑了，“好，就叫红云。”
到了校场，萧言锦让灯草先骑两圈，马不高，灯草上下自如，骑上去，两腿一夹，喝了一声，“驾！”
红云便迈开步子奔跑起来，腿短也有好处，跑起来不颠簸，灯草兴致勃勃跑了两圈，还没停稳就跳下来，吓得萧言锦赶紧扶了一把，“别仗着身手好就胡来，停稳了再下。”
灯草不以为然的笑笑，“爷，我何时能有把弓？”
萧言锦笑她，“才刚走路，就想跑，也太性急了，把马练好了再说，军中用的弓太大，得给你单做一把，需等几日。”
灯草问，“马还需如何操练？”
萧言锦沉吟片刻，“去瞧瞧士兵们如何操练，你就明白了。”
郡府连着大校场，从后门出去，路过一排营房，便是一大块望不到头的空地，那是将士们平日操练的地方。全是黄泥土，东一簇西一簇长着低矮的野草，脚一跺，便腾起阵阵黄尘。
士兵们排列整齐，手执大刀，做刺杀训练，一个动作反复练，每刺出一刀，便大喊一声，给自己壮威。
萧言锦带着灯草打马经过，操练的士兵则目不斜视。没操练的士兵纷纷退到一边，行注目礼，听着那一声声威武嘶喊的声音，灯草不由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成为他们中间的一员，练好了本领，将来随萧言锦一同打仗。
到那个时候，她必也同沈澜心一般厉害，可做萧言锦的左膀右臂，可护他安危。
第411章
这姑娘是何方神圣
萧言锦指着远处，“骑兵在那边操练，你瞧仔细了。”
灯草打马过去，见一队骑兵疾驰而过，到了路尽头，并未减速，用力将马头一拔，便调头冲了回来，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仿佛道道闪电，蹄声如雷，腾起阵阵黄色烟雾，久久不散。另有一队，马儿在前面跑，士兵在后头奋力的追，待近了，一个箭步飞身上马，矫健的身姿让灯草忍不住暗暗喝采。
再看这边，明明士兵好端端坐在马背上，可眨眼间，人就不见了，再定晴看，人又出来了，看了半天灯草才看出明堂，原来疾驰中，士兵从马背一下转到了马肚子底下，又从马肚子底下回到了马背上，甚至缩起身子躲到马侧，再换到另一侧。他们做起来似乎轻松自如，旁观者却是瞧出了一身冷汗。
再往前走，两个士兵在马上持长枪相博，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在边上指导，“攻下盘，上挑，斜刺……”看到萧言锦，立刻站立行礼，“主帅。”
萧言锦微微颔首，从他们身边缓步经过，灯草回头看一眼，恰好操练的士兵也好奇的望过来，那将领二话不说，拿枪便刺，将二人全挑下马，训斥道，“操练时，需心无旁骛，便是天皇老子经过，也不能分心，主帅的教诲都忘了么？去那头蹲马步，一柱香的时间若不能让你们记事，便两柱香。”
灯草听到那些话，问萧言锦，“爷平日也亲自操练么？”
“上午若无事，我便在这里亲自操练他们。”
“以后我也来这里同他们一同操练，省得爷两头跑。”
萧言锦摇头，“你与他们不同，自是不可同场操练。”
“有何不同？”
萧言锦斜眼看她，“你说呢？”
灯草抿了抿嘴，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不远处，一处骑兵在射箭，飞驰中，利箭射出，支支相连，破空咻咻，声声入耳，无一不扎在靶子上。
灯草眼睛都看直了，心里却有些难耐，她最早练的是弹弓和飞镖，与射箭一样都需要准头，她准头不错，想来射箭也不会差。
看了一会儿，到了士兵们休憩的时间，为首的将领是刘震宇，他过来同萧言锦行礼，“主帅。”
萧言锦看着那些靶子，点点头，“准头不错，但并非支支命中靶心，还需再练。”
刘震宇拱了拱手，“是。”又转向士兵，“主帅的话听到了么？需支支射中靶心方可，兄弟们有信心么？”
士兵们扯着嗓子吼，“有！”
萧言锦满意的点点头，“你们都是大楚的好儿郎，如今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谁来拯救天下苍生？”
士兵们齐声喊道，“主帅拯救天下苍生！”
萧言锦摇头，“不，是你们，是我大楚的好儿郎，练好了本事，平定大乱，还百姓安稳，能不能做到？”
“能！”又是震天般的吼声。
灯草看着这一幕，心情也有些激昂澎湃，学着士兵们一手高举，喊道，“能！”只是她比大伙慢了一拍，那道微哑的嗓音清晰的落入每个人的耳朵，队伍中有人低头偷笑。
灯草不好意思，也咧着嘴傻笑。她一笑，更多的人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松驰下来，有大胆的便说，“主帅，听闻您百步穿杨，可否让小的们见识见识？”
刘震宇装模作样的喝斥，“主帅的箭法是随意让人看的么，没大没小。”
萧言锦看了灯草一眼，“想看？”
灯草点点头。
萧言锦手一伸，豪气的道，“拿弓来。”
立刻有人奉上弓箭，萧言锦将箭袋背在身后，拉弦试弓，一松手，紧绷的弦倏地弹回去，空响一声，弦震动不休。
打马跑到百步之外，第一个靶到最末一个靶，一路疾驰，手不停的抽箭射箭，就见利箭首尾相连，鱼贯而出，稳稳的扎中红色靶心。
士兵们欢呼鼓掌，叫好声如雷。
灯草拍得手心都疼了，眼里满是崇拜。打进肃王府起，就有人告诉她，萧言锦是兵马大元帅，是大楚战神，是大英雄，对她来说，那些赞誉只是虚名，离她很遥远，但此刻，萧言锦如天兵神将，一把精弓拉成满弦，箭出手，竟穿靶心而过，又赢得一阵喝采声。
萧言锦抬眼，瞧见了那双盛满笑意的黑眸，他微微一笑，抬起弓，对着远处一棵大树，那树虽高大，叶片却并不繁盛，每根枝条只有稀稀拉拉几片叶子，叶子也不宽大，细丝条儿在风里飞扬。
萧言锦眼神犀利，盯着那叶子，手一松，箭破空而出，惊得远处的士兵纷纷望过来。
“锃！”的一响，箭钉在树杆上，抖动不休，一个士兵跑过去，大声喊道，“百步穿杨，主帅威武！”
其实萧言锦离那树哪止百步，至少在一百五十步开外，这么远的距离，臂力不可谓不惊人。
士兵想把箭拔出来，使尽了全力，那箭却纹丝不动，刘震宇便又派了两个士兵过去，三人合力方将箭拔出来，箭上还插着那片树叶。
刘震宇拱手道，“主帅神力，属下佩服。”
萧言锦正要将弓箭还回去，突然听到天上传来动静，他抬头一看，是只鹰，他抽箭搭弓，随着鹰的身影移动，所有人都仰起头，准备看肃王射鹰，结果片刻后，萧言锦却放下了弓。
刘震宇有些奇怪，“主帅，为何不射？”
萧言锦看灯草一眼，“是只雏鹰，射了可惜了，改日本王要亲手将它捉了来。”
灯草，“爷想将那鹰养大些再吃？”
刘震宇忍不住笑，萧言锦也是啼笑皆非，道，“日后你就知道了。”
刘震宇只在攻城那日见过灯草，今日是第二次见，知道肃王待她不同于常人，故也十分恭谨，拱手道，“灯草姑娘，活鹰比死鹰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