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锦,“晚上过来吃饭,特意给你备了玉泉酿。”
温容顿步,缓缓转身,眉间挤出几绺浅纹,思忖了片刻才道,“今晚本佳人有约,既然殿下诚心相邀,在下便勉为其难答应吧。”
第440章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萧言锦本想做个体贴的夫君,多陪灯草几日,无奈肃王妃不解风情,饶是俊朗夫君在身侧,也不影响她练剑打坐,尤其萧言锦将那套剑法的最后两招也研习出来,灯草如获至宝,日日发奋图强。萧言锦常常被晾在一旁,无所事事,只好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不过他也拿出了夫君该有的强硬,夜里回来,不管灯草在练剑还是打坐,不由分说,扛起就走。罗账垂下,一床春意在无边的夜里漫延开来……
灯草终于知道什么才叫密不可分,不是称谓上的统一,而是此刻的心心相映,水乳交融,这才是真正的合为一体。
她是个对自己有要求的人,凡事都想做到最好,尤其是萧言锦喜欢的事,她更加要卖力,尽管有些羞涩,但只要萧言锦高兴,便是对她最大的褒奖。
萧言锦没什么可说的,娶了灯草,样样顺心,事事满意,外人只看到灯草的木讷呆滞,没人知道她积极热情起来,是怎样的惊艳,他简直捡到了人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日子一天天过去,城外青绿的草原渐渐染了浅黄,花却开得更多更绚烂,天高地阔,风微凉,秋天来了。
萧言锦捧着冑甲进门的时候,刘进正好声哄着灯草喝鸡汤,说每日操练太辛苦,得补一补。对灯草来说,再累再饿,两个馒头就解决了,哪用喝这些加了名贵药材的汤汤水水,无奈刘进一番好意,她不好拒绝,耐着性子喝了几口又放下了,不知道汤里加了什么药材,一股子怪味。
萧言锦把冑甲放在桌上,灯草眼睛一亮,目光立刻落到了实处,惊喜的叫,“给我的?”
“嗯,给你的,”萧言锦眼里含笑,“喝完汤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下灯草高兴了,也不管什么怪味不怪味,端起碗咕噜咕噜喝起来,刘进喜得两眼眯成了缝,伸手护着,像怕她把碗摔了似的,絮絮叨叨着,“王妃好样的,这可是大补的鸡汤,冯婶子熬了好几个时辰,加了好些药材,精髓全在汤里了,慢着些……可以了可以了,底下的渣就别喝了,”又吩咐陈招,“快拿颗甜梅给王妃压压味儿。”
陈招不用他吩咐,早备好了,等灯草放下碗,立刻递上甜梅,灯草接过来扔进嘴里,嚼巴两下咽了,摸着冑甲上的铜丝,“真好看。”
“穿上试试。”
“嗯。”灯草高兴的点头,抱着冑甲进了里间,陈招忙跟进去帮忙。
萧言锦压低声音问刘进,“这汤里搁了什么,闻起来一股怪味?”
刘进掰着手指头数,“枸杞,熟地,桃仁,何首乌,人生,红花,紫车河……”
萧言锦问,“紫车河是什么?”
刘进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低语,“就是胎衣,大补的,益气养血,容易坐胎。”
萧言锦,“……”
“味道这么怪,以后别给王妃喝了。”
“可是……”
萧言锦斜眼睨他,“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灯草到现在都没来月事,喝再多的补汤也没用。以前韩元阳给灯草探过脉,说她没问题,或许是还没到时侯,可这又过了两三年了,找机会,让清风扬替她瞧瞧,看看倒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子嗣,他不在乎,他只在乎灯草身子康健。
灯草穿好冑甲出来,挺胸昂首往他跟前一站,笑着问,“爷,瞧瞧,还合身不?”
萧言锦上下打量一番,“护肩是不是短了点,要不再改改?”
“不短不短,”灯草伸着胳膊比划了两下,“我觉得挺合适的,原以为这衣裳重,没想到这么轻巧,走起来都没什么响声。”
萧言锦道,“你这件是用紫铜与犀牛蹄筋制作而成,紫铜较黄铜与铁,要轻许多,犀牛筋较水牛筋更结实有韧性,所以就轻巧些。”
刘进插了句嘴,“王妃,这是殿下亲手为您做的,天下唯一份呢。”
灯草抬眼,眸光闪烁着惊喜,“爷亲手做的?”
“嗯,”萧言锦笑着点头,“本想早些给你,但这东西慢工出细活,急不得,就拖到了这时候。”
灯草一把抱住萧言锦,“爷真好。”
刘进摸着鼻尖扭头朝门外看,陈招低头偷笑。
萧言锦咧着嘴,无声的笑,低头在她耳畔亲了亲,“你喜欢就好。”
“我喜欢,很喜欢。”灯草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喜欢极了。”
看她兴高采烈的样子,萧言锦也很高兴,只要她喜欢,别说一套冑甲,便是登梯摘月亮,都不在话下。
灯草对冑甲的喜爱在接下来的日子彰显得淋漓尽致,她每日都穿着,把它当成了常服。夜里解下来,拿了绢丝仔细擦拭着铜片,直擦得铜片锃亮才罢手,这些活她喜欢亲力亲为,不让陈招插手。
陈招见她每日都穿冑甲,十分不解,“王妃,再轻巧,也是有分量的,您日日穿着它,不嫌沉么?”
“日后打仗,可不要日日穿着么,”灯草说,“现在先适应适应。”
陈招很是意外,“王妃日后要随殿下出征?”
灯草一边擦拭冑甲,头也不抬,“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了殿下,自然要跟他走。”
“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刀枪不长眼,万一……”
灯草抬眼,“爷说我的身手如今能与高手并肩,还对付不了几个小兵?”
陈招,“王妃若去,奴婢也去。”
“你别去,留在郡府。”
“为何?”
“你一点自保的本事都没有,去了也是拖累旁人,又何必去?”
“……”
陈招渐渐红了眼眶,她咬着唇,努力把泪雾憋回去,一字一句说,“奴婢是王妃的奴婢,王妃在哪,奴婢就在哪,打今儿起,奴婢也跟着王妃一道练功,练好了功夫,保证不拖累旁人。”
灯草,“行,我原先也是你这般,啥都不懂,都是爷一点一点教我的,如今我也教你,长了本事,关键时候能自保,不拖累旁人,总是好的。”
陈招,“沈都尉进出都有武婢跟着,奴婢也要练好本事当武婢,不但能自保,还能保护王妃。”
灯草笑了,摸摸她的头,“有志气。”
第441章
与冷锋比试
温容从萧言锦的书房出来,看到冷锋杵在廊上,刚要打招呼,冷护卫一记冰寒的眼刀射过来,温容被盯得打了个颤,莫名其妙,“冷护卫,最近我没得罪你吧,为何看到本公子像看到杀父仇人一样?”
冷锋缓缓收回目光,不与他说话。
温容踱上来,“哎,说说,本公子哪里得罪你了?你若能说出个子卯来,本公子向你赔罪。”
冷锋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抿成了一条直线,一副我有怨气,但我就不说的模样。
“说呀,”温容把折扇打开,轻轻扇了两下,“若说不出来,就对本公子尊敬些,不然,我让你尝尝军棍的滋味。”说完,扬长而去。
冷锋看着他的背影,又是一记眼刀射过去。
还不待收回来,一个身影出现在视线里,灯草歪头打量他,“做什么这样瞧着温公子,他怎么你了?”
冷锋,“……”
“王妃找殿下么,殿下在书房。”
“我不找爷,我找你。”月光下,灯草的冑甲闪着幽芒,她朝冷锋招招手,“你随我来。”
王妃发了话,冷锋不敢不从,只好跟着灯草走。也没走多远,从月洞门拐进了后院。
灯草拔出长离,“我们打一架吧。”
冷锋,“……”
“属下不敢。”
“你跟我打,我不告诉爷。”
“王妃这是为何?”
“练了这么久的剑,想与你这个一等一的高手过过招,切磋切磋。”
“这个……”冷锋为难道,“王妃不如与王爷切磋……”
“爷老让着我,没意思。”灯草看着他,认真说道,“你是个正经人,想来不会行虚假之事。”
冷锋,“……”
“来吧,”灯草手腕一抖,挑出一朵剑花,直直刺向冷锋,那剑来得又快又狠,冷锋骇了一跳,慌忙避开,只听嗤的一声,袖袍竟被划了一道小口子。
灯草面露得意之色,“拔剑。”
冷锋原本想就这么躲几招算了,但灯草的剑法霸道,他被逼得只好拔剑,流光一出,泠泠清光如辉,灯草见他拔剑,心中甚喜,越发有了斗志。
她的剑法共八招,萧言锦让她取个名字,她说就叫无名,她藉藉无名,剑法亦是。
两剑相格,碰撞出清脆的声音,灯草后退两步,冷锋没动,虎口却震得发麻,他吃惊的看着灯草,有些不敢相信。灯草当初是什么根基,他是知道的,灯草每日练剑,他也是知道的,以为无非是些花拳绣腿,练着好玩罢了,没想到看似寻常的招式却是内功深厚,让人不敢小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