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的一拍大腿,肃王故弄玄虚,摆了他一道,不然,凭着人多,他耗也能耗死肃王。
格尔吉想通了这些事,气得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南蛮人狡猾,他也不是吃素的。当即下令,他亲率八万,剩下的十万一分为二,从左右两侧行进,这样就算再遇上肃王偷袭也不怕,肃王有人,他的人更多,硬拼,肃王拼不过他。
再有就是这断臂之仇,若是让他抓着那小子,定要将她扯个稀巴烂。
他吩咐道,“肃王定离我们不远,放鹰出去查探。这一次,他跑不了了。”
——
灯草耳尖微动,抬头望去,比她更快的是青奴,一声长唳直上蓝天。在云端处,有另一只鹰。
那是只黑鹰,展开翅膀,拱着脖子,凶狠的扑向青奴,青奴敏捷的避开,升到更高的地方,猛的啄下来,那只黑鹰被啄得羽毛四散,瞬时从空中掉了下来。
萧言锦说,“是漠北人的探鹰。”
灯草,“漠北人打仗也用鹰?”
“漠北人是游牧民族,不论是打猎还是打仗都离不开鹰。”所以听到青奴的叫声,他才会闻声变色,以为是漠北人的探鹰。
不过现在神鹰在手,不管漠北人派出什么样的鹰,他都不担心。
漠北军也看到了天上的青奴,纷纷露出惊愕的神情,“是海东青!”
“神鹰杀了我们的探鹰!”
格尔吉阴沉着脸,“他们只有一只海东青,把鹰都放上去,我就不信,合群鹰之力弄不死那只海东青。”
数声哨响,上百只鹰放上了天空。黑的,灰的,白的,蓝的,隔得老远仿佛都能听到翅膀扑凌的声音。
陈招愤愤道,“这么多鹰对青奴一个,这不是欺负人么?”
灯草面无表情的看着,把手放在唇边,想召回青奴,萧言锦说,“不必,青奴应付得来。”
空中大战已然爆发,群鹰围着海东青,用嘴啄,用翅膀扑,用爪子抓,各显神通,但青奴也不慌张,没有鹰飞得比它高,它占据了领空优势,一个俯冲啄下来,就能掉下去一头鹰。
可灯草还是心疼,垂着腿边的手不觉握成拳,青奴再厉害,也只有它自己,这样拼命的打法,等耗光了体力,就会成为群鹰的嘴下肉。
她吩咐陈招,“拿我的弓来。”
萧言锦道,“太高了,射不到。”
她盯着青奴的身影,笃定的道,“可以。”
“你的弓拉力不够,”他对陈招说,“取我的弓给王妃用。”
灯草的弓是特制的小弓,拉弦的力度不是很大,他的弓是精钢打造,射程远。
很快,陈招就将弓取了来,灯草吹了声响哨,空中的青奴闻声飞低了些,引得群鹰追逐,看着群鹰一点点降下来,灯草抬弓搭箭,眯着眼瞄准,手一松,“咻”的一声,利箭离弦,快得看不清影子,一只灰鹰被射了下来。
陈招拍手叫好,“王妃好样的!”
萧言锦也是满眼赞许。
漠北军却是一片哗然,格尔吉怒吼,“从哪射出的箭?”
士兵战战兢兢,“没,没看清,好像是从西边……”
“西边那么大,去查具体位置!”
说话间,又一只鹰被射了下来,伺鹰的士兵心痛不已,喊道,“将军,再不撤鹰,我们的战鹰就全完了!”
格尔吉恼怒的喊道,“上百只鹰都敌不过一只海东青,没用的废物!”
副将说,“那是百鹰之王,除了金雕,没有对手,况且还有神箭相助,满天的鹰,不是啄死就是射死,我们损失惨重,将军,撤鹰吧。”
格尔吉心里窝着一团火,漠北军以多不能胜少,百只战鹰敌不过一只海东青,莫非肃王有神相助,不然为何事事都占着上风?
“放箭,”他喝道,“把那只海东青射下来!”
副将道,“将军,太远了,射不到。”
“为何大楚人能射到?”
副将答不出,心中也是纳闷,这么远这么高,为何大楚的箭能射到他们的战鹰,大楚何时又出了位神箭手?
漠北人擅弓箭,但箭法再好,也射不到海东青,它是世上飞得最高最快的禽类,普通的箭对它没有威胁。
灯草见漠北人也射青奴,怒道,“敢射我的青奴,找死!”刷刷又是两枚连环箭射出去,两支箭射下来两只鹰。
漠北士兵捡了被射杀的鹰回来,格尔吉和副将盯着那箭,沉默半响,他们都认得,那是肃王的箭,几年不见,肃王的箭法竟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漠北战鹰还在不时往下掉,伺鹰士兵红了眼,哀求格尔吉,“将军,撤鹰吧,我们不能失去这些战鹰。”
格尔吉胸膛剧烈起伏,终是下令,“撤鹰。”
几个伺鹰士兵慌忙吹哨,空中战鹰狼狈逃窜,青奴却啄得兴起,张开两只修长的翅膀拦住它们去路,锐利的尖嘴凶狠的啄过去,底下哨音未停,又有两只鹰被当场啄杀,掉了下来。
萧言锦道,“叫青奴回来,再低些,漠北人的箭就能射到它了。”
灯草吹了响哨,青奴恋恋不舍的放弃追逐,调头回来。
第508章
如同本王也信你一样
待青奴落下,萧言锦立马命人拔营转移。
“格尔吉放探鹰,是想知道我们的方位,他不蠢,大概已经明白过来了,想仗着人多拖垮我们。”
沈澜心道,“那就陪他玩玩。”
萧言锦问灯草,“他会分散兵力,咱们应当如何?”
灯草没想到萧言锦会问她的意见,想了想,“他若分散兵力,咱们就集中,这样一来,咱们的兵力就占了优势。”
沈澜心,“属下觉得还是照之前的法子,分出几队人马做接应,扰乱敌军……”
萧言锦摇摇头,“之前的法子被格尔吉学了去,我们占不了优势了。”
灯草,“集中兵力,速战速决,我们有胜算。”
萧言锦笑了,“就照你的法子办。”
沈澜心欲言又止,等灯草走开,才说,“主帅,如此行事,是不是太冒险了些,若被敌军压制,咱们便是全军覆没。”
“没听灯草说么,速战速决,不等敌人援军到,咱们已经跑了。”
“可是……”沈澜心说,“恕我直言,王妃缺乏打仗的经验,听她的主意……”
萧言锦看着她,“沈将军以为本王将数万将士的命当成哄媳妇高兴的儿戏?”
沈澜心呐呐的,“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觉得王妃不懂……”
“沈将军当年也是从不懂到懂的,本王可是也听从过你的意见?”
“属下自幼熟读兵书……”
“王妃也读了兵书,”萧言锦说,“她起步比你慢,但是比任何人都用功,因为她是肃王妃,本王担心她的安危,一直不让她主事,倒是埋没了她的本事,若是没有这层关系,她应该早得到公平对待的机会。本王虽宠着她,还不至于昏了头,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沈澜心红了脸,“主帅如今不担心王妃安危了,是因为她能起死回生么?”
萧言锦摇摇头,“起死回生说起来好听,但终究是死过一回,你可知死的滋味?”
沈澜心茫然的摇了摇头。
“死而复生,能真切的感受到死亡的滋味,比死更痛苦。”萧言锦看着她,“我给她机会,是因为我信她,就如同本王也信你一样。”
沈澜心很是惭愧,“是属下小心眼了,属下不该怀疑主帅的决策。”
萧言锦道,“你应该相信王妃,她有这个能力。”
沈澜心扭头望去,灯草正指挥青奴升空查探,她负着手,仰着头,专注的看着高空中盘旋的青奴,朝萧言锦喊道,“往东两里外有八万敌军,相隔五里,南北两翼各有五万敌军。”
萧言锦眼底透着笑意,“干得好。”
他传令下去,“急行军,往东,扑杀格尔吉主力。”
漠北兵看到了青奴,向格尔吉报告,“将军,那只海东青在查探咱们的兵力。”
格尔吉不以为然,“让它查探,本将军就怕他们不来。”
副将道,“与肃王打仗,还是小心些好,肃王既放出海东青,定会做好万全之策,将军不可冒险。”
格尔吉抚着断臂,一脸阴沉,“若大楚皇帝的情报没错的话,肃王只带走了数万兵马,上回一战,也折损了一些,本将军的兵力至少是他两倍,这么多漠北勇士,难道都是吃素的?”
副将不吭声了,格尔吉说的也没错,肃王再会打仗,兵力只有那么多,上回一时慌乱才着了他的道,现在清楚了对方的兵力,还有什么好怕的?
士兵来报,“将军,前方发现大楚军队。”
“来得正好。”格尔吉抬起右臂,“停止前进,就在这里等他们,让南北两路合围包抄,若在外围发现肃王的援军,就地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