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一愣,“交给满仓?他可是大字不识一个……”
“找人教,难得的是忠心和本份。”
他踌躇了一下,见门口没人,压低声音道,“王爷为何留下安福,他可是萧言镇身边的人。”
“灯草说他心不坏。”萧言锦道,“你离宫十几年,内务不及他熟,你主正,他为副,让他从旁协助你。”
福伯明白了,但凡跟灯草亲近的,对灯草有恩的,萧言锦都不会亏待。
“老奴知道了。”福伯道,“眼下旁的都不打紧,唯有侍卫营要尽早调派起来,只有冷护卫可不够,毕竟萧言镇在宫中经营数载,马虎不得。”
萧言锦点点头,扬声问外头,“传段义松来。”
礼春在外头答,“殿下,段护卫陪温公子出宫去了,未曾回来。”
萧言锦眉头微蹙,温容离开快三个时辰了,这么久还没回,别是出什么事了吧……
“传本王的令,叫陈将军带人去找。”
“是。”
灯草不在了,可她的人,他得替她看顾好了。
半个时辰后,段义松进了书房,“殿下找我?”
“侍卫营要重新组建,你们六人入营如何?”
段义松跪下来,“属下有一事,想求殿下肯首。”
“说。”
“眼下大局已定,再无战乱,殿下主理朝政,属下是武人,委实出不了多少力,属下与众兄弟商议过了,想出宫替王妃守墓,以度余生。”
萧言锦没想到段义松他们是这样想的,默了片刻,“也罢,王妃一个人在外头也寂莫,你们替我去陪陪她,至于日后,再说吧。”
陈招躲在门口听了一耳朵,走进来往地上一跪,“殿下,奴婢也请出宫,与段大哥一同替王妃守墓。”
萧言锦道,“你是个姑娘,混在一堆男人里头不方便,安心在西行宫呆着吧。”
陈招有点郁闷,可惜自己不是男儿身,不然就可以和段义松一起去守墓。灯草在的时候,她对进宫充满了向往,灯草没了,她的天塌了,想着以后宫中还要不断的填人进来,她心里就难过,不如早些出去,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但萧言锦不答应,她也没办法,低着头闷闷不乐的退出去。
第553章
温容归府
温文渊与夫人站在台阶上,左顾右盼,望穿欲眼,也没看到温容的影子。
珍珠搀着温夫人,尽管满眼期盼,还是劝道,“老爷,夫人,夜里风大,进屋等着吧。”
温夫人的目光落在大街尽头,喃喃道,“狱司往府里送信还是上午,现在都晚上了,怎么还没回来?”
温文渊搓着手,“兴许肃王有话同他讲,再等等。”
“什么话要说这么久,”温夫人有些担心,“容儿与肃王有交情,但与秀帝关系也亲近,肃王若是介怀,万一对容儿……”
“容儿是为肃王坐的牢,这份情,肃王不会不领,”温文渊有另外的担心,“容儿重感情,若为了秀帝之事与肃王起争执就麻烦了,肃王从前是亲王,可往后就是皇帝,容儿那个脾气,恼起来祖宗都敢骂,他对肃王比秀帝随意,若没个分寸,难免惹事端。”
听他这样说,温夫人更心焦了,伸长脖子往远处看,“真急死人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街那头终于来了人,却是出去打探消息的温府管家和随从。
“老爷,夫人,”管家走得急,有些喘,“宫门上的守卫说,公子爷早就出宫了,还没回来么?”
“这是怎么说的,”温夫人急道,“出了宫不回家,他能去哪儿?”
温文渊问小六,“公子爷平日喜欢去哪些地方喝酒?”
小六嗫嗫道,“公子爷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知道老爷夫人等着,还上别处去,定是有什么急事耽误了。”
阿芝眼尖,指着街口,“是公子爷。”
管家立刻带着随从迎上去,“公子爷,您可回来了,老爷夫人在门口等您半天了。”
温容朝他瞪眼,“天这么冷,也不劝着点,若夫人着了凉,仔细你的皮。”
管家挨了呲达,却是很高兴,一个劲的点头,“公子爷骂的是,奴才知错了。”
温容还没跨上台阶,温夫人就冲了下来,一把搂住他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受苦了,娘日想夜想,可算盼到你回来了……”
温容抚着温夫人的背,“娘,别哭了,小心吃了冷风,着了凉。”
温文渊亦是眼眶湿润,“回来了就好,外头风大,进屋里说话。”
打温容一出现,珍珠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温容却没看她,只顾应付爹娘。珍珠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仍是高兴的,温容平安回来,于她就是天大的好事。
进了屋,温夫人拉着温容左看右看,忍不住又哭起来,“我的儿,都瘦成这样了,牢里是不是吃不饱啊,孝尽银子可没少使,他们拿着钱不办事哇……”
“没有,牢头对我挺好的,吃得饱,穿得暖,还给生了炭炉子,”温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还觉着胖了两斤呢。”
“胡说,”温夫人被他逗乐了,“分明是瘦了。”她往旁边瞅了眼,“珍珠呢?”
婢女答,“如夫人去小厨房了,说是那老鸭汤得亲自看着才不会误了火侯。”
温夫人拉着温容的手,说道,“这些年你不在,全靠珍珠撑着这个家,要没有她,娘亲只怕早就不在了,先前糊涂一阵清醒一阵的,日日躺在榻上,全靠珍珠侍侯,如今总算利索些了,这都是珍珠的功劳,你若不想再娶,将她扶正,我与你爹也是同意的。”
温容道,“我刚回来,先不说这些。”
珍珠端着汤过来,在门边听到这话,步子微顿了下才迈了进来,“公子爷快趁热喝碗汤,煲了两个时辰,放了好些山珍,大补的。”把汤递到温容手上,转身又走,“菜也热得了,我去端来。”
温夫人道,“那些事让下人做,你歇着吧。”
“我不累,”珍珠笑了笑,还是出去了。
温容低头喝汤,温度刚刚好,不凉也不烫。
一直未开口的温文渊突然道,“儿啊,你莫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是肃王,还是……秀帝?”
温容,“爹知道秀帝被关在哪?”
“爹哪知道,”温文渊道,“爹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怎会知晓这么要紧的事,不过爹劝你一句,千万别去趟秀帝的浑水,虽然肃王与你亲厚,可今昔不同往日,他是皇帝,哪怕从前关系再好,也得有条君臣的界线,你要谨记爹的话,不可胡来。”
温容默不作声,温夫人轻轻拍着他的手,“听你爹的话,爹又不会害你,肃王与秀帝不同,你在秀帝跟前撒泼犯浑,他也一味惯着,肃王冷心冷面,不好说。”
“容儿,”温文渊见温容不吭声,又要劝,温容却道,“爹还是先顾着自个吧。”
温夫人吃惊道,“此话怎讲,难不成肃王要为难你爹?”
“为难倒不会,”温容说,“八成会请爹重新入朝。爹,你去不去?”
温文渊,“官复原职,能为朝廷做事,为何不去?”
“爹不是向来怵肃王么?”
“只要是明君,就没什么可怕的,”温文渊睇着温容道,“爹最怕的是你。”
温容,“我有什么可怕的?”
“怕你闯祸。”
“……”
说话间,珍珠让人进来摆饭菜,温文渊与夫人早已经用过了,又陪着温容吃了一点,许久不曾一起用饭,围坐在桌边,相互看着,都有种仿如隔世的感慨。
罢了饭,各人回各人的院子。珍珠见温容带着小六走在前头,压根没有想搭理她的样子,心中越发失落,分开这么久,温容对她的感情只怕都淡了。
阿芝小声埋怨道,“公子爷怎么了,这么许久不见,热乎话都不跟如夫人说一句,别是外头……”她偷偷看了眼珍珠的脸色,底下的话倒底打住了。
珍珠这两年陪着温家二老,行事做派也端庄了些,若是搁从前,早就冲到温容院里兴师问罪去了,如今却是受着委屈也不声张,自己回了院子,洗漱之后,便上榻歇着了。
刚躺下,门就推开了,阿芝惊喜的道,“公子爷来了?”
温容问,“如夫人睡下了?”
阿芝很是机灵,忙说,“没,等着公子爷呢。”
珍珠侧身躺着,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声响,知道温容钻进了被子,她刚想耍耍小性子,温容却将她拖过来压住,一番疾风骤雨的折腾,让她完全没有时间想别的。
云收雨歇,温容直直躺着,眼睛盯着账顶。
珍珠问,“爷,想什么呢?”
温容,“想灯草。”
珍珠气得一脚踹过去,被温容扣住那只小巧的玉足,“灯草没了。”
珍珠一愣,半天都没回过神来,“什么时候的事?”
“前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