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你不必知道。”
“好，换个地方，我让你杀。”
福大总管愕然，“陛下？”
蓝恬儿也有些意外，“你让我杀？”
“是。”
蓝恬儿以为自己没说清楚，“我要你的命。”
“你要什么我都给。”萧言锦说，“包括我的命。”
蓝恬儿，“……”
第561章
你的心记得我
虽然萧言锦让骁骑军和侍卫们都让开，但蓝恬儿还是不太相信他，眼里充满了戒备。
“闹市之中，当着这么多百姓和营兵的面，你杀不了我，”萧言锦说，“跟我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我让你杀。”
“去哪？”蓝恬儿问。
“肃王府。”
“为何去那里？”
“那个地方，你很熟悉……”
“我不知道什么肃王府，也不熟。”
“熟不熟，到了就知道了。”萧言锦说，“我走在前头，你跟在后头，其他人都不会跟来。”
福大总管，“陛下，这……”
“照我说的做，”萧言锦冷了脸，“都不要跟来。”
他看了蓝恬儿一眼，率先往肃王府的方向走去。
蓝恬儿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穿过长街，左拐就是肃王府，府里中听到消息，都迎了出来，当头的正是管家满仓，见到蓝恬儿，他吃惊的张大嘴，“灯草？”
“是蓝姑娘，”萧言锦纠正他，“你们在外头侯着，我与蓝姑娘进去说几句话。”
双喜不错眼珠的盯着蓝恬儿，喃喃道，“真的是灯草回来了……”
府里众人皆是好奇，为何灯草成了蓝恬儿，为何一脸戒备，为何不认得他们，又为何拿剑比着皇帝？
但皇帝有令，让他们在外头侯着，便谁也不敢踏入一步。
蓝恬儿进了门，见那些人果然都留在了门外，萧言锦说，“你可以把剑收起来，不会有人伤害你。”
“我要杀你的。”
“我知道，”萧言锦笑了笑，“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杀我，但你要干的事，我从来都由着你。”
蓝恬儿不解，“为何？”
“因为你是我的妻。”萧言锦眼眶湿润，“我等了三年，你终于回来了，这里，便是你曾经住过的地方。”
蓝恬儿板着脸，“胡说，我是婫人，从未踏足上京，怎会是你的妻？”
“我知你是婫人，也知你姓蓝，还知你有个名字叫灯草。你被人置换了记忆，所以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这个地方了。”
“胡说八道，”蓝恬儿道，“我没来过这里，也不认得你，更不是你的妻。”
“那便举起你的剑，”萧言锦指着自己的胸口，“往这里刺。”
蓝恬儿当真举剑，刺进了萧言锦的胸膛，血涌出来，素色锦袍开出了一朵艳红的大花。
福大总管和冷锋等人远远看到，急得大喊，“陛下，住手……快拿下她！”
萧言锦冷冷一睇，“我看谁敢动？”目光转回到蓝恬儿脸上，又带了笑，“我说过，命给你，拿去吧。”
蓝恬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剑刺进他的胸膛，却无法再往深处扎，因为深一分，她的心也痛一分。他的脸苍白，她的脸色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痛苦，她亦痛苦，他伤心，她亦伤心。所有他的感受，都如实诸加在她的身上。
蓝恬儿感到困惑，这是怎么回事？这个男人对她施了什么巫术吗？
萧言锦笑道，“这样可杀不死我，得再深一点。”
蓝恬儿咬牙，将剑再往里刺，胸口蓦地一疼，剑落地，她捂着自己的心脏，后退两步，不敢相信的看着萧言锦，“你对我施了什么巫术？”
“我说过，你是我的妻。我们夫妻一体，你杀我，等同于杀自己。”
萧言锦捡起剑，“如果不信，你可以再试。”
蓝恬儿接过剑，再次举起来，她看着萧言锦胸口流出的血，手不停的发抖，终究是无力垂下了。
萧言锦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灯草，你虽然不记得我，但你的心记得我。”
蓝恬儿的脑子很乱，来的时候，宗主说，不管萧言锦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杀了他，拿回元魂就完成任务。可她的心为什么会痛，手为什么会抖？
“我知道，你杀我，是为了拿回元魂，”萧言锦说，“元魂原本就是你的，我愿意物归原主。但是灯草，我等了你这么久，就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们夫妻好好团聚一下吗？一个月，就一个月，行吗？”
蓝恬儿问，“一个月后呢？”
“一个月后，我把命和元魂都给你。”
福大总管远远喊道，“陛下，让御医替您处理一下伤口吧！”
从宫里喊来的御医看着皇帝胸口的血渍，整个人都是懵的，别说身边有冷锋这些一等一的侍卫，便是萧言锦自己也是绝世高手，为何甘愿被一个女流之辈所伤？
萧言锦摇摇头，“没什么大碍，让他们走。”
福大总管又喊，“蓝姑娘，让陛下处理一下伤口吧，万一陛下晕倒了，老奴可管不住这些人，要是打起来……”
蓝恬儿想了一下，对萧言锦道，“还是包扎一下吧。”
萧言锦笑着点头，“听你的。”
于是御医拎着医箱过来，替萧言锦处理了伤口，虽然袍子染了不少血，但伤口刺得不深，并无大碍。福大总管听了太医的话，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知道萧言锦不会有什么事，便带着大伙退到了门外。
萧言锦领着蓝恬儿进了曾经住的院子，他登基后，这个院子原封不动，屋里的桌椅摆设都跟从前一模一样，满仓每日亲自打扫，处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萧言锦指着正厢房，“那是我住的，”又指着西厢房，“那是你住的。”
蓝恬儿问，“不是夫妻吗，为何不住一块？”
“那时我们尚未成亲，”萧言锦说，“我们的故事很长，你愿意听我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蓝恬儿狐疑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些记忆被人从你脑子里清空了，但我想，或许清得不是那么太干净，总会留下一点让你似曾相识的东西。”
“你不会编故事骗我吧？”
“若有半句假话，不用你动手，我会自己把剑插进这里，”萧言锦轻轻拍了拍刚包扎的伤口。
“好吧，你说，我听。”
“你刚到上京来的时候，是个小乞丐，被人捡了，取名叫灯草，先卖到丞相府，后来被丞相公子送到肃王府，从此，你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第562章
先关起来再说
萧言锦带着灯草在肃王府住了一个月，讲了一个月故事。
从灯草进王府当小厮一直讲到他中毒，灯草用元魂换他的命，自己死了，再到夜天昊带走灯草，一别三年到如今。
故事讲完了，蓝恬儿却没有任何触动，冷漠的看着萧言锦，“现在该你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萧言锦苦笑，“看来夜天昊比我想像中要厉害。他没有改变你的容貌，却改变了你的记忆。”
蓝恬儿不悦，“不要在我面前抵毁宗主。”
萧言锦指着景湖，“你第一次说要把命给我，就在这湖里，后来，你果真把命给我了，如今，是我该还给你了。借剑一用。”
蓝恬儿把剑递过去。
萧言锦仔细端详着剑，“此剑名为长离，剑上曾磕了两道小口子，你说有一日，要将小口子补起来，现在看来，你做到了。”
蓝恬儿，“我的剑从来没有什么小口子，一直就是这样。”
萧言锦叹道，“长离长离，没想到真要让我们夫妻长离。”
“少废话，动手吧。”蓝恬儿催促道。
萧言锦点点头，说完举起剑就要刺进胸膛。
突然一声哨响，几条身影从天而降，在地上跪了一排，正是冷锋和几个侍卫。虽然萧言锦说不让任何人打扰他和灯草，但身边这些人都知道萧言锦对灯草的态度，他是真的能为灯草去死。没人敢离开，都藏在暗处，远远的守着。
冷锋，“蓝姑娘，陛下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一直跟在陛下和姑娘身边，亲眼见证了一切。”
段义松，“主子，我也能做证，您与陛下真是夫妻，您是大楚的皇后啊！”
陈招哭着跑过来跪下，“皇后，从平西郡奴婢就一直跟着您，形影不离，您怎么能忘了我们呢……还有青奴，”她冲天打了声响哨。
一只大鹰从蓝天上栽下来，落在陈招肩上。
陈招抽泣着将肩一耸，“青奴，去找你真正的主人。”
青奴展翅，茫然的在他们头顶上盘旋，继而落在蓝恬儿的手臂上。
婫人天生与兽亲近，蓝恬儿将青奴抱在怀里，青奴偏着头，在她怀里蹭了蹭，嘴里“咕咕”叫了两声，一如从前。
蓝恬儿低头看着它，神情有些古怪，人能说谎，但兽不会，她轻轻抚摸着青奴的脑袋，久久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