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战神小祖宗_墨子白【完结】(46)

  原以为推灯草落水,神不知鬼不觉,萧言锦不在府里,灯草又是独住,便是一晚未归,也无人知晓。明天早上府里寻人,就算找到湖中尸体,也怀疑不到她身上。灯草死了,萧言锦必会伤心,人伤心时,无以寄托,最是脆弱,这时候她趁虚而入,及时送上关心和安慰,假以时日,萧言锦会看得到她,只要有了实质关系,她不信留不下来。

  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她与灯草一起落水,纠缠不清,很快巡逻的亲兵会过来,她要怎么办?

  她练舞,有一点傍身的功夫,对付普通人没问题,可灯草没有她想像中好对付,那双手箍在她脖子上跟铁钳似的,她呼吸受阻,恨不得大呼救命才好。

  两人不时轮换着冒头,不管莺红如何使力,灯草就像粘在她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怎么都甩不脱,纠缠中,亲兵过来了,听到动静,喝道,“湖中何人?”

  灯草没说话,双腿夹在莺红腰上,手压着她的头,把脑袋露出水面大口呼气。

  莺红用力顶上来,扯着嗓子呼叫,“救命,救命啊……”

  亲兵把她们拉上来,莺红披头散发,掩面哭哭啼啼,灯草同样披头散发,却是杵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福伯得了信,匆匆赶来,看到莺红和灯草这般模样,大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了?”

  莺红见福伯来了,“哇”的一声哭出来,“福伯,您要给奴家做主啊,我好心给灯草做鞋,谁知道他却推奴家下湖,若不是奴家识水性,这会子只怕已经见阎王去了……”

  她哭得肝肠寸断,一张粉脸梨花带雨,惹人怜惜,福伯心里的天平被哭得倾斜到一边,他质问灯草,“你为何推莺红姑娘下湖?”

  灯草说,“是她推我下湖。”

  她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波澜不惊,倒像是推脱之词。

  福伯有心向着莺红,但灯草身后有萧言锦,他得罪不起,便要亲兵把灯草押回屋里看守,等萧言锦回来再做处置。自己则亲自送莺红回去,一路上,他又详细问了整件事的过程,莺红带着哭腔控诉灯草的恶劣行为,听得福伯对灯草越发不喜。

  “莺红姑娘请放心,待王爷回来,我一定如实相告,灯草做出这样的事,王爷定不会姑息他的。”

  送完莺红刚回到二门处,萧言锦回来了,他立刻上前禀报。

  萧言锦听完,二话不说就往夹道走,福伯追上去,“王爷,您要唤灯草,让他来就是,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萧言锦跟没听到似的,一路疾走,绕到后罩房,推开灯草的房门。

  灯草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但头发还没干,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衬得小脸越发白净,头发濡湿了肩上的衣衫,透出里头的肉色,锁骨也被清晰的勾勒出来,萧言锦眼睛都看直了,这样的灯草和平时不太一样,可倒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余光里,灯草穿着木屐,袍子底下露出十个莹白圆溜的脚指,萧言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的一下冲上头顶,他今晚大概真的喝多了,头有些晕,心也跳得很快,想要说点什么却无从说起。

  灯草见他进门半天不说话,问道,“王爷怎么来了?”

  萧言锦定了定心神,尽量语气平静的问,“你掉湖里了?”

  灯草说,“是莺红推我下湖的。”

  “她为何推你?”

  “不知道。”

  福伯站在门口说了句,“做错了事,还告状。”

  但萧言锦知道,灯草不是告状,她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扭头看了福伯一眼,福伯心一跳,忙走远了些。

  萧言锦在屋里找了条干帕子,要给灯草擦头发,灯草觉得不好,说,“王爷,我自己来吧。”

  “你今晚受了惊吓,还是我来。”他把她按着坐下,拿起一绺头发细细的绞着。

  屋里很安静,桌上的蜡烛无声的燃烧,烛光摇曳,他们的影子微微晃动,萧言锦的心慢慢沉淀下来,品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安和静好。

  第72章

  既然很好,为何要走?

  关于落水的事,萧言锦没有去问莺红,也没有做出任何处置,整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福伯忍不住跟冷锋嘀咕,“王爷是不是太惯着灯草了?都把人推下水了,也不说他几句,这往后不得骑在王爷脖子上作威作福啊。”

  冷锋面无表情望着前方,跟没听见似的,福伯气馁,“得,跟你也是白说。”他摇摇头,出了院门。

  冷锋转身进屋,“王爷,莺红为何要对付灯草?岂不是暴露自己么?”

  萧言锦看着书没抬眼,漫不经心道,“她不是细作。”

  冷锋不解,“她不是,谁是?”

  “再等等,梁王耐心不足,左右不过就这几天。”萧言锦问,“灯草呢?”

  “上茅房了。”

  萧言锦愣了一下,“不是刚去过?”

  冷锋,“……”上个茅房,王爷也要操心,这是把灯草当儿子养呢……

  说话间,门口光影一闪,灯草回来了。

  萧言锦唤她进来,上下打量一番,“是不是闹肚子了?”

  “有点,”灯草说,“可能昨晚在湖里泡得久了点,着凉了。”

  萧言锦便对冷锋说,“去请韩医官。”

  灯草,“不用,拉过就好了。”

  萧言锦,“……”

  见冷锋没动,斜了他一眼,冷锋躬身退了出去。

  韩元阳见冷锋亲自过来,面色一肃,“冷护卫,可是王爷……”

  “不是,灯草闹肚子,王爷请韩医官过去瞧瞧。”

  韩医官放了心,笑着打趣,“一个小厮怎么也敢劳烦冷护卫亲自跑一趟。”

  冷锋,“……”那是小厮么,那是王爷亲儿子。

  韩元阳拿了些解表怯湿的药丸,随冷锋去了萧言锦的院子,给灯草探了脉,说,“王爷,灯草脉象平和,且泄了虚火,应该没事了。”

  萧言锦略懂一些医术,冷锋走后,他给灯草探了脉,知道无妨,让韩元阳来瞧,不过是想更放心些。

  韩元阳走后,萧言锦歇午觉,让灯草在书房写字。灯草快快的把他布置的字写完,溜到湖边练弹弓,相比写字,她更喜欢打弹弓,一路走,一路捡石子,把腰包塞得满满的,打出去的石子落在前面,走过去的时候再捡起来用。

  秋天园子里景色很好,五彩斑斓,大树上结了各种小果子,只要是不能吃的,灯草抬手就打,红的,绿的,黄的,黑的,掉得满地都是,脚踩上去,桨果破裂流出汁来,染得一路五颜六色。

  树上的鸟儿被惊得扑棱着翅膀窜出来,展翅高飞,灯草仰着头,追着小鸟看了一会儿,决定不打果子了,她要打鸟,鸟儿打下来,还能烤着吃。

  只是活物不好打,听到动静容易惊,一惊就跑,灯草试了几次,一只鸟都没打着,反而把周围的鸟都惊走了。

  她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景湖。湖面上偶尔有白色的大鱼游过,她立刻抬手拉弓,“咻!”的一下射出去,石子打在水里,溅起一大朵水花,鱼儿一个猛子扎进湖底不见了。

  灯草不气馁,耐着性子等,看到鸟打鸟,看到鱼打鱼,虽然一个都没打着,但她在失败中积累经验,拉弓的时候找手感,瞄准的时候估算活物窜走的方位,一次次的尝试,终于有了收获,虽然那只鸟还是跑了,但被她打掉了几根羽毛。

  灯草兴奋不已的捡起羽毛放进腰包里,正要找下一个目标,听到萧言锦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灯草。”

  灯草无端端打了个颤,萧言锦待她向来温和,但这语气分明就是不悦,她回头望去,萧言锦已经到了跟前,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字都写完了?”

  “嗯,”灯草点头,“写完了。”

  “写好了?”

  灯草不说话,写是写完了,好不好的她也没注意,一心想着出来打弹弓,抓着笔快快的画完了事。

  萧言锦歇了午觉起来,到书房里一看,纸上通篇都是鬼画符,没一个象样的,一看就知道没用心,人也不见了。问冷锋,冷锋说他睡下不到一刻钟,灯草就出去了,他猜灯草在湖边,过来一看,果然,这家伙拿着弹弓满世界打得正欢。

  本来心里压着火,见她低头不说话,削瘦的肩微微塌着,火又发不出来了。缓了脸色,“不喜欢写字?”

  灯草默了一会儿,点头。

  “不喜欢也得写,不认字,别人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灯草说,“我不认卖身契,想走就走。”

  萧言锦心里莫名刺了一下,“所以那张卖身契有没有都没区别?”

  灯草垂眼不说话。

  “想走就走么?不告而别?”

  “如果要走,我会跟王爷道别。”

  “你要去哪儿?什么时候走?”

  “我没说要走。”

  “以后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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