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她平安归来,此刻就躺在他的床上,在他的视线里,他握住她的手,温和的笑,“我不问了,你回来了就好。”
灯草说,“王爷,我回自己的房间去。”
萧言锦紧了紧她的手,“不,你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第96章
为何不让我砸死她?
一连几天,萧芙玉都处在一种惴惴不安中,肃府里平白无故丢了个小奴才,小奴才又和她结过梁子,于情于理,萧言锦都应该来找她询问两句,怎么如此风平浪静?
梁王也纳闷,难道萧言锦真没把那小奴才放在眼里,认为不值得为个奴才出头,所以选择息事宁人。可他又怕萧言锦像上次一样憋着大招,到时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兄妹俩一合计,干脆上肃王府走一道,一探究竟。
梁王和婉月公主大驾光临,福伯如临大敌,虽心里敌我分明,表面上却恭谨客套,周到且不失礼仪。
兄妹三人坐在大厅,喝茶话家常。
萧言锦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四弟和八妹今儿怎么想着上我府里来了?”
萧芙玉说,“三哥建府这么久,我还没来过,所以央着四哥带我来认认门儿。”
萧言钧笑道,“说来惭愧,我也是第一次登门。”
“我常年在外,府里就几个守门的下人,主人不在,客人自然不会登门,如今我回来了,以后常来常往的多走动就是了。”
“三哥说的是,如今留在上京的只有三哥,我和八妹,以前少不更事,难免有点小磨擦,幸好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兄妹要多走动,和睦相处。”说完朝萧芙玉递了个眼色。
萧芙玉装出一副谦逊的样子,“上次的事,是我太任性了,三哥教训得是,今日过来也想给灯草赔个不是,不知道他……”
萧言锦道,“八妹言重了,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一句话避重就轻的挡回来。
萧芙玉和萧言钧交换了一下眼神,萧言钧道,“三哥,八妹诚心想道歉,您看……”
萧言锦笑了笑,“上次的事,八妹已经受了教训,知错便好,不必过于纠结。”他转了话题,“过几日是太后的寿辰,四弟和八妹可有准备?”
萧言钧道,“已经备下了,虽然难寻,倒底是俗物,不比八妹亲手绣的百寿图,每年太后寿辰,都是八妹送的贺礼最讨她老人家欢心。三哥备的是什么?”
萧言锦笑,“亦是俗物,只怕太后不喜,三哥是一介武夫,比不得八妹心灵手巧。”
被两个哥哥夸赞,萧芙玉有些不好意思,掩嘴一笑,“我哪是什么心灵手巧,不过是没有两位哥哥的家底,又仗着自己是老幺,耍赖罢了,东西不值钱,好歹是份心意。”
三人聊了会家常,萧言锦和萧言钧谈起了边疆列国的战事,萧芙玉插不上话,听了一会儿,有些无聊,干脆起身到外头走走。
冬天的肃王府景致还不错,到处都是常青树,不似别处那样萧条,萧芙玉走在花径上,打量着周遭的景色,在心里和梁王府做着比较,竟觉得肃王府的景致更胜一筹,等她逛到景湖边,看到宛若绿宝石的湖面,更觉得梁王府被比了下去。
她有些意难平,对显珍说,“皇兄赐给肃王这么好的府邸,倒比四哥的王府还要大一些。”
显珍道,“奴婢觉着单论屋子倒没怎么样,不过是多了个湖,显得大些罢了。”
萧芙玉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那山石也漂亮,怕是江南寻的太湖石,倒没见过如此巨大的。”
显珍道,“不过是几块石头,殿下不必往心里去,这倒说明肃王为人高调好奢华,不像梁王殿下会藏拙。”
萧芙玉听着这话心里舒服了些,道:“不知道皇兄怎么想的,总是纵着肃王,反倒要我和四哥小心紧慎,难不成还怕他反了不成?”
“肃王毕竟是战神,威望颇高,皇上忌惮的是他在百姓中的口碑。”
“皇兄太过小心了,换作我,交兵权的那日就赐酒,以除后患。”
显珍笑道,“殿下杀伐决断,倒比男儿更干脆。”
两人站在假山下说话,并不知道在假山上,有人站在那里,缓缓举起一块大石,对准了萧芙玉的脑袋。
今日梁王和婉月公主登门,萧言锦给灯草放假,让她到湖边去玩,免得碰上。灯草失踪那晚的事,他虽不清楚,总觉得和萧言钧兄妹脱不了干系,让灯草避一避,也是不想惹麻烦。
灯草在湖边玩弹弓,老远就看到了萧芙玉,她悄悄避到暗处,一路跟着到了假山,从后面轻手轻脚爬上去。
她被很多人欺负过,却没有真正恨过谁,但她恨萧芙玉,恨萧芙玉抢了她的伞,弄脏了她的点心,最恨萧芙玉说的那些话,什么叫“交兵权的那日就赐酒,以除后患?”萧芙玉想让肃王死,她就让萧芙玉先死。
萧芙玉大概走累了,站在假山下避风,机会来了。
灯草举着石块对准萧芙玉的后脑勺,正要砸下去,胳膊被人握住,她惊得差点叫出声来,扭头一看,是冷锋,后者面无表情的冲她摇摇头,轻轻把石块从她手中拿开。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萧芙玉和显珍从假山下离开,顺着来路往回走了,机会转瞬即逝。
灯草有些生气,问冷锋,“她想让王爷死,为何不让我砸死她?”
“她死在肃王府,王爷也脱不了干系,皇上忌惮王爷,你若这么做了,刚好给皇上递刀。”
灯草不吭声了,冷锋一提醒,她便知道自己想得过于简单,幸好他制止了,不然就真给肃王惹麻烦了。
没报成仇,灯草闷闷不乐,焉头耷脑的走着,听到丁三叫她,“灯草,快来。”
灯草走过去,“叫我做什么?”
“自然是有好事,”丁三笑得神神秘秘,扯着她往右边一拐,“让你见见大人物,别正眼瞧,偷偷看一眼。”
灯草莫名其妙,抬头一看,萧芙玉带着显珍迎面走来,丁三低头站在一旁,恭谨的道,“给公主殿下请安。”
萧芙玉也看到了灯草,目光呆滞,跟见了鬼似的,愣在当场。
丁三以为是他们冲撞了婉月公主,吓得忙把灯草往地上拽,要跪下赔罪,萧芙玉却尖叫一声,脸色青白,提着裙子转身就跑。
丁三瘫坐在地上,吓得面无人色,喃喃道,“糟了,冲撞了公主殿下,是要杀头的。”
灯草斜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开了。
第97章
奉劝你一句,别痴心妄想了
萧芙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珍在后头叫,她都听不见,以为是冤魂来找她索命了。一气儿跑进正厅,看到萧言锦,稍稍回了神,脸色仍是发青。
萧言钧被她的样子吓到了,上前扶住她,“八妹怎么了?”
萧芙玉摇摇头,“没,没什么。外头冷,我活动活动。”
萧言锦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八妹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萧芙玉摸了摸自己的脸,“想是在湖边吹了风,有点不舒服……”
萧言锦道,“我府上有医官,要不要叫医官来看看?”
“不必麻烦了,”萧言钧看妹妹惊惶不安的样子,知道定有什么事,道,“应该没什么大碍,我先带八妹回去,日后再来打扰三哥。”
“既是如此,回去歇着也好。”萧言锦亲自把他们送到大门口,马车一走,他问冷锋,“萧芙玉看到灯草了?”
“是。”冷锋把灯草准备拿石块砸萧芙玉的事也说了,萧言锦忍不住笑起来,“真是个二愣子。”
马车里,萧芙玉紧紧拽着萧言钧的衣袖,“四哥,我看到那个小奴才了,他……分明已经死了,怎么会……”
“确定死了?”
“当时我离开的时候,就说活不了了,后来四,”记起许怡怜的吩咐,萧芙玉顿了一下,“是底下人提醒,又派人去处理了一下,说是死了。”
“派的什么人?可靠么?”
“应该可靠。”萧芙玉惊魂未定,“四哥,你说他到底是人是鬼?”
萧言钧道,“哪有鬼大白天出来的?我就纳闷了,那个小奴才若是死了,萧言锦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眼下看,应该是没死。”
萧芙玉更慌了,“如果没死,他把那天的事告诉萧言锦,那……”
萧言钧冷哼一声,“既然没死,萧言锦定然已经知道了,方才你看他装得多好,这般虚伪,亏得百姓还说他刚正不阿。”
萧芙玉亦是愤恨,“那些贱民都瞎了眼。四哥,现在怎么办?”
萧言钧眉头紧皱,没说话,车厢里一时静了下来,气氛有点凝重,是啊,现在怎么办?
见萧言钧久久没开口,萧芙玉说,“不如把此事告诉皇兄,有皇兄撑腰,萧言锦总不敢对我怎么样?”
萧言钧摇头,“此事是咱们理亏,闹到皇兄那里只有挨呲哒的份。”他想了想,“萧言锦没动静,或许他心里有了计较,总不能为了个小奴才和咱们兄妹翻脸,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