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公子去过苗疆?”
“生意人嘛,走南闯北,去过一次,不过没入苗疆腹地,所知甚少。”
“靳公子见识广博,可知婫人?”
萧言锦眉头一挑,“这个倒是没听说过,愿闻其详。”
莲倌笑了笑,“我未曾出过远门,所听之言都是莲香阁里南来北往的贵客所述,虽未行千里路,却听过不少奇闻异事,这个婫人,也是听客人随口谈起,说是十分神秘,至于如何神秘法,客人倒不曾详细描述,还以为靳公子会知一二。”
萧言锦笑道,“我大楚地广物博,异族也多不胜数,有些与我大楚百姓杂居,倒没什么神秘的,有些则隐秘不出世,只能巧缘一遇罢了。”
半个时辰后,冷锋回来了,一个壮汉看着他,挪愉道,“您这趟茅厕去得可真久,还以为您掉进去了呢。”
冷锋面无表情,“拉肚子。”说完掀帘子进了花厅。
萧言锦看了他一眼,冷锋说,“公子,时侯不早了,您该歇息了。”
萧言锦有些无奈的起身,笑着对莲倌道,“我这随从什么都好,就是管得太紧……”
莲倌打趣道,“出门前,尊夫人嘱咐的吧?”
萧言锦笑着拱手,“告辞。”
莲倌懒洋洋的起身回礼,“靳公子慢走不送。”
萧言锦带着冷锋走了,宝利赶紧把面纱奉上,莲倌戴上面纱,缓步走出花厅,看着萧言锦的背影若有所思。
宝利打趣道,“莲倌舍不得靳公子走么?”
莲倌给了他后脑勺一下,信步上了楼。
灯草听到脚步声,到门口打帘子,“莲倌回来了。”
莲倌屈起食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挑眉一笑,“今日该你随行的,难得见到一个称得上丰神俊朗的人物。”
灯草问,“比莲倌还好看?”
莲倌屈指又要弹她,灯草偏头闪开,莲倌追过去,捉住她的颈脖,“知道爷的忌惮,总不记事,该打。”说完又响亮的弹了一下,把灯草的额头都弹红了。
宝利捂嘴在边上幸灾乐祸的笑,莲倌顺手也给他一下,“别笑,你也有份。”
宝利捂着额头委屈的道,“莲倌为何弹我,我没说错话。”
“你先来,他后来,你没教好他,自然有份。”
宝利,“……”
“不过莲倌,我总觉得靳公子不像个商人,那气势,那作派,那身贵气,像……”宝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名堂,在头上使劲抓了两下,放弃了。
莲倌道,“南来北往的贵客,爷见得多了,靳公子一看就是从上京来的,看着儒雅,实则讳莫如深,不是好相与的人,且一身贵气,恐怕不是一般人。”
灯草听着他的描述,不知怎么想起了萧言锦,她在心里幽幽叹了口气,大约心里有所牵挂,所以任谁都能想成他。
宝利笑着说,“不知道靳公子有没有被我们莲倌迷住,说不定明日还会再来。”
“不会来了,”莲倌端起杯子喝茶,慢条斯理说,“他不是热衷此道的人。”
“啊?”宝利吃了一惊,“那为何来莲香阁?”
“总归有他的目的。”莲倌逗他,“改日要是遇上,你问问他。”
芜城的夜晚倒比上京更显得热闹,时间不早了,好些铺子还没打样,大楚民风开放,商业发达,夜里出来游玩的人也不少。
萧言锦和冷锋沿着长街慢慢走着,萧言锦悠闲的四处打量,冷锋则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这一天实在过得太憋屈,明明看到卜根来进了莲香阁,却没找到。
萧言锦瞟他一眼,“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冷锋摇摇头,没找到人的时候,冷锋第一个念头也怀疑自己看错了,但直觉告诉他,他没有看错,卜根来肯定在莲香阁,或许是藏在了什么隐秘的地方。
“老爷,这个莲香阁,我总觉得有问题?”
萧言锦淡淡道,“莲香阁有没有问题,我不知道,但那个莲倌……有点问题。”
冷锋一愣,“他有什么问题?”
“呆在这种地方,身上却没有风月之气。”
“老爷的意思是,莲倌另有身份?”
“不管他有什么身份,不必好奇,办正事要紧。”
“是。”
第121章
买弹弓
莲倌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第二天便带着灯草出去买弹弓。其实弹弓这种东西完全可以自己做,普通百姓家的孩童玩的都是家里大人做的,但也有铺子出售,出售的弹弓做工比较精致,用料也考究,买的人却不多。
愿意花钱买弹弓的都是家里不缺钱的主,掌柜的立刻笑容满面迎上来,“爷,您来对地方了,芜城里买弹弓的就我这里货最齐全,金的玉的铜铸的,各式各样的都有,爷您想挑什么样的?”说完有些好奇的打量莲倌,这年头戴面纱的姑娘寻常,戴面纱的男人可不多见,八成是脸上有疤怕吓着人吧。
莲倌道,“你说的那些都是个摆设,我要实用的,老榆木的有么?”
他说话的声音清朗,如金石铮铮,引得边上的客人都好奇的望过来。
“有有有,”掌柜的笑道,“爷一看就是个识货的,百年老榆木做的弹弓松巧实用,刷了六道桐漆,不开裂不发霉,手感也好,皮筋用的是上好的水牛蹄筋,再配一盒铅弹,打鸟打果子一打一个准,包您玩得尽兴。”说完取了弹弓递过去,“您瞅瞅。”
莲倌没接,朝灯草抬抬下巴,“你看看,行不……”话没说完愣了一下,平日里灯草看人目光总是虚散的,这会子倒是实打实的盯着弹弓,两道视线像黏在上头似的。
灯草接过弹弓细细摩挲着,又试了试皮筋的弹性,点点头,“可以,铅弹不用了,有石子一样的。”
掌柜的道,“哟,小哥,这么好的弹弓当然还是配铅弹更好,不伤皮筋,携带方便,打得也远……”
灯草说,“不用,石子现成捡就是,方便。”
这时,一阵风吹进来,扬起了莲倌的面纱,露出他的真容,掌柜原以为他脸上有疤,这一看却是惊呆了,哪有什么疤,分明长得比潘安还美,不由得抽了口冷气,铺子里其他客人也看到了,纷纷投来惊艳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突然灵光一闪,惊呼,“这是莲香阁的莲倌吧,对,肯定是莲倌……”
宝利慌忙挡在莲倌面前,“不是莲倌,真不是莲倌,莲倌长得好看么?”
有人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分明就是莲香阁的马车,还不承认,就是莲倌。”
“都说千金难见莲倌真容,没想到今日让咱们见着了。”
“莲倌长得可真俊。”
“真没想到见着活的莲倌了……”
说话间,大家都朝莲倌围了过来,其中也夹着几个姑娘,虽然羞红了脸,却是满含倾慕,想一睹莲倌的风采。
莲倌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会子也有点慌神,被逼得连连后退。
灯草奋力挤进去,张开双臂把莲倌护在身后,“看他的脸是要花钱的,一千两银子看一眼,谁出钱给谁看。”
“切!”有人不屑的表示鄙夷,离开了人群。
“算了,看一回就得倾家荡产,划不来。”又有人退出去。
“别说一千两,一两我都不看。”
“就是,看一眼又不长肉,留着银子买肉吃多好。”
“还是留着那些吃饱了没事干的老爷们去看吧。”
“一个男人,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不是妖孽是什么……”
人群陆续散开,只有几个姑娘还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张望着。
莲倌的脸很臭,气呼呼的对掌柜的说,“弹弓不要了。”
灯草看着他,“我帮你解了围,你为何还不高兴?”
莲倌没好气,“谁要你解围?”
灯草冲着大门喊,“大家快来看,莲倌在……”
莲倌一把捂住她的嘴,“再喊我揍你。”
灯草面瘫着脸,“弹弓。”
莲倌被她气笑了,“瞧着你老实,原来也会耍滑头,我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你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灯草,“你昨儿答应了买,我都给你鞠躬了。”
莲倌,“……”他居然没办法反驳,受了她的礼,就得给她买弹弓,遇着这么个一根筋,还没处说理去。
“买买买,”莲倌拿她没办法,对掌柜的说,“要两个,两盒铅弹。”
灯草说,“我不要铅弹。”
“爱要不要,不要都给我,以后不听话,我就拿弹弓打你,让你也尝尝被人射的滋味。”
买完弹弓,出门上马车,莲倌见灯草准备爬到车辕上,说,“外头冷,你进来坐。”
灯草说,“在外头就行。”
“我一个人坐着无聊,你进来陪我说话。”
“我不会聊天,要是说错话,你别弹我。”
莲倌笑起来,“你倒有自知之明。”他认识灯草的时间不长,也知道她是个一根筋,经常说话从不过脑子,虽然有时候挺气人的,却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