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草,“……”
白爷,“……”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的发抖,“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冷锋一把将卜根来拎起来,冷声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这个人我要带走。”
白爷赶紧作揖,哀求道,“好汉,我知道他骗了你们银两,我愿十倍赔偿,只求好汉把人放了。”
冷锋问,“他是你什么人?”
“是在下弟弟。”
萧言锦没理会他们的对话,拉着灯草查看伤势,抚着她手上的血痕,轻声问,“疼么?”
“不疼。”
萧言锦从里衣的袖口处撕了一块布条,小心翼翼把灯草的手包裹住,“别沾了雪,回到住处再给你处理。”
那头白爷对冷锋道,“他其实不是什么蝙蝠,都是骗你们的。”
“他知道蝙蝠的事,我们爷有话要问他。”
“他也就以前听人说了一嘴,拿这个骗人,真的,他就是个混混……”
“混混为何要易容?”
“骗的人太多了,怕人找上门来,我劝过他别干了,他不听,终究还是惹了麻烦,是在下管教不严,好汉您行行好,放了他吧,要银两要什么都好商量……”见冷锋不为所动,又去求萧言锦,“靳公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往后有事要我莲香阁帮忙的,没得说……”
萧言锦抬手打断他的话,问灯草,“在莲香阁,他打过你么?”
“打了,”灯草指着地上东倒西歪的黑衣壮汉,“白爷让他们打的。”
萧言锦冲白爷勾唇笑了笑,“我这人小气,打我的人,比打我还难受,白爷说怎么处置?”
“靳公子想,想怎么处置?”
“好说,让我的人打回来,打到解气为止。”
白爷,“……”
卜根来被冷锋拎着衣脖子动弹不得,不时哀嚎,“大哥救我,救我啊……”
白爷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把袍子上的雪抖了抖,站得四平八稳,冲灯草道,“来吧。”
灯草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弹弓,又摸了颗石子搭在皮筋上,缓缓抬起来……
方才还一副视死如归模样的白爷惊恐的抱住头,“别打脸。”
灯草手一松,石子打在白爷手肘的麻筋上,他疼得哎哟一声,手垂下来,灯草快迅的又射出一颗石子,另一只抱着头的手也被打得垂下来,她再掏石子,这一下,直直的打在白爷脑门上,顿时红了一片,缓缓冒起一个姆指大的包。
她漠然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对萧言锦点点头,示意可以了。
第125章
真正的蝙蝠
白爷最要紧就是一张脸,每日用羊奶和着蜂蜜水擦脸,虽然年纪不小了,那张脸倒和莲香阁的小倌一样嫩,现在额上起了一个大包,气得他想抓着灯草爆打一顿,可惜灯草身边有两位高手护驾,加上卜根来还在他们手上,除了瞪瞪眼表示愤怒外,他也无可奈何。
正气愤填膺,萧言锦冷不丁问他,“真正的蝙蝠在哪?”
“在……”白爷回过神来,头摇得如拔浪鼓,“我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萧言锦指着卜根来,“他真名叫什么?”
“白浪。”
“几兄弟?”
“三,三兄弟。”
“你叫什么?”
“白涛。”
“还有一个呢?”
“白波。”
“白波在哪?”
“死了。”
“白波就是蝙蝠?”
“不是,我们不认识蝙蝠。”
萧言锦朝冷锋使了个眼色,冷锋掐着白浪的脖子,慢慢收紧,“不想死就说。”
白浪的脸涨得能红,他看着白涛,一个劲的叫,“大哥,大哥……”
白涛脸色极其难看,问,“你们找蝙蝠倒底何事?”
萧言锦道,“只是想问他几句话。”
“要他性命么?”
“并非。”
白涛沉默半响,仰天长叹一声,“罢了,我带你们去见蝙蝠。”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莲香阁。
院里灯笼还挂着,花厅里却已经没了人,雪下得没有方才密集了,小小的一点白飘在淡红色的灯光里,像一群在夜晚游荡的飞蛾。
莲倌站在三楼的廊柱后面,看着杂夹在人群里的灯草,又看看她身边的萧言锦,有些纳闷,如果灯草是被白爷抓回来的,为何她大摇大摆和萧言锦走在一起,而不是被黑衣壮汉们扭着胳膊抓进来的?
宝利也看到了灯草,低声惊呼,“怎么灯……”
莲倌果断捂住他的嘴,推他进屋,懒洋洋道,“他命不好,又被抓回来了。”
宝利捏心的问,“灯草不会把咱们供出来吧?”
“怕什么?”莲倌斜他一眼,“供出来就供出来。”
宝利嘟噜着,“你当然不怕,白爷又不会打你。”
白涛带着萧言锦和冷锋进了后院一处偏避的院落,两个黑衣壮汉守在门口,见是白涛,躬身退到一边。
白涛问,“二爷睡了么?”
黑衣壮汉道,“今晚前院动静大,二爷有些忧心,还没睡。”
白涛点点头,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屋里烧着炭,暖意融融,一个男人坐在桌边,看着白涛身后的人,面露惊惶。
“二弟,不要怕。”白涛放轻了声音,“我带几个朋友来看你,他们有话想问你。”
白波盯着萧言锦,神情骤变,突然起身跪在地上。白涛吓了一跳,忙去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白波不肯起来,只是惶然看着萧言锦。
萧言锦说,“不要怕,我只是有话要问你,起来吧。”
冷锋把白波扶起来,对白涛说,“你到外头呆着。”
白涛,“……”
“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小心被灭口。”
白涛悻悻的,看了灯草一眼,“他为何可以留下?”
“他是我们公子的人,自然不用回避。”
白涛只好出去了。
萧言锦坐下来,问白波,“你见过我?”
白波张了张嘴,发出一种干涩的声音,仿佛喉咙被火烧过似的,听起来十分刺耳,“是,虽只见过殿下小时候的模样,想来不会认错。”
“你是当年暗卫营的人,代号蝙蝠?”
“是。”
“当年先皇派你们出去找元魂,我需要知道详细经过。”
白波听到元魂两个字,瑟缩了一下,似乎很害怕,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那是十八年前的事了,先皇派了我们八人去寻国师,找回元魂,从上京城出发,花了六年的时候,我们终于找到了国师隐居的村子,那时候国师已经成了亲,有个女人跟他住在一起,我们抓了国师,逼他交出元魂,那女人上来理论,被兄弟一剑给抹了脖子,国师发疯似的朝我们冲过来,有个兄弟下意识拿剑去拦,国师撞在剑上,刺中心脏,当场一命乌乎。
因为没找到元魂,还杀了国师,先皇大怒,派人追杀我们,几个兄弟死的死,伤的伤,都逃散了,不知下落,我掉下悬崖,脖子受了伤,后来被我大哥找到,藏在这莲香阁里养伤,此后便再也没听到其他兄弟的消息了。”
“嗓子就是那次弄的?”萧言锦问。
“是。”
“那个村子在哪?”
“在越州一个偏避的小地方。”
“国师是当地人?”
白波摇摇头,“可能不是,国师死后,我在他手臂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后来我大哥找人打听,说是婫人的图腾。”
萧言锦一愣,莲倌也跟他提起过婫人。
“你对婫人有何了解?”
“只知道是个神秘的部族,其他的不清楚。”
“没有跟村里人打听国师的来历么?”
白波垂下眼帘,“我昏睡了一个月,醒来的时候,听我大哥说,全村的人都被杀了。”
萧言锦,“……”
这个世上,唯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屠村这种事,也唯有站得最高那人下令,才能这般悄无声息。
他起身往外走,白波惶然的叫了声,“殿下。”
萧言锦停住脚步,“放心,你在这里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是要管住你兄弟的嘴。”
“谢殿下。”白波在门里磕了个头,抬起来的时候,萧言锦和冷锋灯草已经走得没影了。
白涛从树下走出来,大概猜出了萧言锦的身份,客气又惶然,“靳公子问过话了?这就走么?”
“我要见莲倌。”萧言锦说。
“莲倌可能已经睡下了……”顿了一下,说,“无事,睡下我也叫他起来,靳公子到前院稍等,我去唤他。”说完匆匆走了。
看到灯草回来,莲倌知道白涛会来找他,但没想到是因为萧言锦要见他。
夜深了,外头没什么人,他也不用戴面纱,就这么懒懒散散下了楼。
花厅里灯火通明,他挑帘子进去,目光在灯草脸上轻轻掠过,笑着问萧言锦,“这么晚了,靳公子找我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