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湖边,福伯手里拿着一支线香,忙不迭的迎上来,“王爷,都摆好了,您来点第一个。”
萧言锦接过香递给灯草,“你去点,小心别炸了手。”
灯草今天是高兴得忘形了,飞眼一笑,“瞧我的吧。”
双喜在边上看到,吃了一惊,小厮对主子飞媚眼,这他做不到啊……
地上摆了几个大的烟花,灯草一点也不怕,弯腰点着引线,看着千丝万绺的金银线从里头窜出来,差点烧着她的眉毛,萧言锦眼疾手快的把她扯到后边,灯草步子不稳,撞进他怀里,萧言锦笑着揉揉她的头,灯草也笑,扬着脸看升上天的那点金光绽成绚烂的花朵。
双喜看看灯草和萧言锦,又看看其他人,有些纳闷,难道只有他一个人觉得王爷和灯草之间有点奇奇怪怪的么?
灯草看着满天的烟花,笑得合不拢嘴,突然想到了什么,闭上眼睛双手合什,萧言锦好奇的看着她,等她睁了眼,问,“这是做什么?”
“许愿。”灯草说,“听说对着烟花许愿,会灵的。”
“许了什么?”
“我愿王爷平安健康,多子多福。”
萧言锦,“……”
双喜赶紧也说,“奴才祝王爷平安健康,多子多福。”
“……”
福伯在一旁偷笑,跟着起哄,“老奴祝王爷平安健康,多子多福。”
冷锋一看大家都说了,自己不说好像掉队了,也跟了一句,“属下祝王爷平安健康,多子多福。”
萧言锦哭笑不得,大手一挥,“好,有赏。”
灯草问,“王爷,过年有红包封么?”
萧言锦说,“给你封个大的。”
福伯逗她,“灯草,王爷赏了你那么多好东西,还不知足呢,要钱做什么?”
“先攒着,将来府里有了小世子,我给他打红包封。”
福伯看萧言锦,后者看灯草,眼里的温柔能溺出水来,福伯心里一叹,有了你,哪还会有什么小世子哦。
灯草点了几个烟花,把香还给福伯,萧言锦问,“怎么不玩了?”
灯草说,“年还没过完呢,留着慢慢放。”
“想放就放,放完再买。”
“过年有个乐呵就成了,不糟蹋钱。”
福伯赞许的看她一眼,心想,若灯草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就好了,有勤俭持家的觉悟,肃王府的富贵必定能长长久久的延续下去。
萧言锦在筐子里挑了几个小的拿给她,“把这些放了,剩下的留明天玩。”
这种小的灯草见过,街上小孩都玩这种,点燃了不会飞上天,却是在地上打转转,一样喷出好看的金丝银线。
她以前只能羡慕的站在边上看,现在手上拿了一大把,感觉自己是个大财主,心里喜滋滋的。
满仓悄声对福伯说,“难得灯草这么高兴,脸上的笑就没断过。”
福伯看看灯草,又看看萧言锦,何止灯草,王爷今晚也是笑容未曾断过。他是看着萧言锦长大的,打小萧言锦总肃着脸,一副少年老沉的模样,几个兄弟都忌惮他,婉月公主也怕他,那时他就想,将来谁能让三皇子开颜,他一定感激不尽,奉为上宾。现在这个人终于出现了,只可惜,美中不足,是个小子。
灯草胆子大,把烟花拿在手里点燃了才丢出去,小小的烟花发出呼呼的声音,在半空喷出金丝银线,打个转转朝着双喜飞去,吓得双喜手忙脚乱,不知道往哪边跑,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双喜也不示弱,点了个烟花丢灯草,不等灯草反应,萧言锦长臂一抄,直接把人抱开了。
双喜,“……”
放完了烟花,萧言锦带着灯草往回走,福伯跟在后头,见他出了园子却不回临阳阁,问,“王爷,这么晚了,您还去哪啊?”
萧言锦说,“横竖要守岁,也不睡,走走。”
福伯心说,大冷的天,在湖边吹了半宿的风了,还没吹够啊,您想和灯草避着人,回屋关起门来就是,何必在这天寒地冻的外头呆着呢。
“王爷,天冷,您回屋歇着吧,屋里烧着炭,暖和。”
萧言锦摸摸灯草的手,问,“冷么?”
灯草摇头,“不冷。”
萧言锦便不再理福伯,带着灯草走了,倒也不是在外头呆着,他去了韩元阳那里。
灯草那句“多子多孙”提醒了他,得让韩元阳看看,灯草明明都十六了,为何还未长大成人?
韩元阳喜静,虽是过年,他也不出去凑热闹,捧着一本医书在灯下看着。见萧言锦带着灯草过来,很是惊讶,忙起身相迎,“王爷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萧言锦让灯草坐下,把她的手搭在桌上,“你给她把把脉,看看她如何一直不来月信。”
萧言锦故作镇定的说着这话,倒底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好在韩元阳没有注意这个,只是震惊他话里的内容。
“王爷的意思,灯草她是……”韩元阳是个沉稳的性子,也知道肃王不会胡乱说话,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认真给灯草把了脉,道,“王爷,灯草的脉相平稳有力,她人看着瘦弱,底子应该还不错,至于为何不来月信,或许是时间未到,医书上有记载,有女子年方二十才来月信,灯草今年十六,也不算太晚。”
萧言锦听他这样说,放了心,只要灯草身体无碍,他可以等。
第131章
压岁钱
大年初一,灯草起晚了,一晚上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梦,半梦半醒中好像听到萧言锦在外头问,“灯草起了么?”
冷锋答,“屋里没动静,应该还没起。”
灯草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房间,好像过去一个多月的经历是场荒唐的梦,她没有离开肃王府,也没有挨饿受冻,更没有被人卖进莲香阁,梦醒了,她仍躺在自己的床上。又似乎,现在才是梦,她在梦里回了肃王府,醒来后,依旧呆在莲香阁里。
不知过了多久,萧言锦的声音又在院里响起,“灯草还未起么,是不是昨晚在湖边吹了风,着凉了……”
福伯道,“王爷不用担心,灯草看着瘦弱,身子骨可一点也不差,想是在外头没睡踏实,回到府里就贪睡了。”
灯草一骨碌爬起来,看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有些懊恼,王爷说不让她当奴才,她就真把自己当半拉主子了,起得比王爷都晚。
赶紧穿好衣裳,头发胡乱一扎,趿着鞋就迈出门槛,对廊上的萧言锦的行礼请罪,“王爷,我起晚了。”
“横竖没事,多睡会子也是好的。”萧言锦冲她招手,“过来。”
灯草走过去,萧言锦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红包封给她,“昨晚不是要这个么,给你。”
灯草眼睛一亮,正要伸手去接,福伯在边上咳了一声,“灯草,还没给王爷拜年呢,就想要压岁钱?”
灯草赶紧跪下,端端正正给萧言锦磕了个头,“王爷,给您拜年了,祝您吉祥如意。”
萧言锦,“……”
没好气的瞟了福伯一眼,怪他多事,磕了头,不成小辈了么?
他把灯草拉起来,看到她额上沾了灰尘,用手轻轻揩去,“说了不许下跪,更不要磕头。”
灯草,“哦。”她拿着红包封回了屋。
双喜见状,也卟通往地上一跪,冲萧言锦磕头,“王爷,给您拜年了,祝您吉祥如意。”
萧言锦嗯了一声,转身进了书房。
双喜,“……”
福伯从袖筒里掏出一个红包封递给他,“起来吧,这是王爷赏你的。”
双喜接过来,看着萧言锦的背影有些委屈,王爷亲手赏灯草,却没有赏他……
屋里,灯草兴奋的摇着红包封,里头没有响声,她有些纳闷,用手细细的捏了一道,也没有硬物。
大楚的风俗,长辈给晚辈的压岁钱多用红纸做包封,里头塞几个铜子。初一早上,晚辈给长辈拜年,长辈便给红包封,至于里头的钱数就看各家的富裕程度了。灯草早前当乞丐那会,经常看到街上小孩儿摇着红包封比压岁钱,谁摇得更响些,就证明谁的钱最多。她总是羡慕的看着,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拿到压岁钱。
可里头倒底是什么呢?她小心翼翼拆开口子,从里头倒出一张轻飘飘的纸,打开一看,是张面额百两的银票。
灯草瞪大了眼睛,她在肃王府拿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一袋银祼子,对她来说,那已经是一笔巨款,一百两是什么样子,她无法想像,抓着银票跑到书房找萧言锦。
“王爷,您给的太多了,”她把银票放在桌上,“给我几个铜板就成。”
萧言锦放下书,笑道,“不是要攒着给小世子打红包封么,几个铜板要攒到几时去?”
灯草说,“我慢慢攒,会攒够的。”
“一年三五个铜板,十年也不过三五十个,小世子若是明年就出生,你拿什么打红包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