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春_cocoyee【完结+番外】(4)

  温敬恺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替她拉开会议厅的玻璃门,闻声挑了下眉,而后慢悠悠地点两下头,说那也行。

  那道纤细身姿最后消失在拐角处,两位律师也依次离开。何助理极有眼力见地小跑过去掌住门示意老板先走,温敬恺顺势松开手,提肘扶了扶眼镜:“把那个靠枕送我办公室。”

  同居是在三天后。江书久不大乐意从自己狭小温馨的教师单身公寓搬出去,家属区的房子老是老了点,但胜在离学校近,她要是开车的话每天的通勤时间可以压缩在十分钟以内。

  江书久在领完证的当天有向温敬恺发出暗示,不过她新上任的老公在她话说到一半的时候便转头看向她,眼睛里是惯常的无甚情绪:“我们可以在你学校附近购置房产,况且如果你嫌麻烦我不介意自己搬趟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书久握着手里的红本子,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从薄薄几张纸片上划过。

  温敬恺给足她斟酌字句的时间,只是在江书久拧眉思考要不要讲真话的时候,他顺手抽走了她掌心的结婚证,将其替换成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并且沉声道:“说句别的吧,我很乐意天天准时接太太下班,你回去后可以把你的课表和工作日程表发我一份吗?”

  江书久愣了一下,掌心那枚戒指的触感微凉,让她稍微冷静下来一点。她看着温敬恺虔敬慎重的神色,说了声:“好,我来搬吧,住你那里。”

  此后江书久做好了每天都与丈夫扮演同床共枕相敬角色的心理准备,也相信两人的交流应该不会多到哪里去。温敬恺大多数时候都像公事公办一样询问她的日常起居,刚搬去他家的那天他领着新婚妻子转遍了一整套婚房,事无巨细的介绍让江书久想到房产中介,于是下一秒她就没忍住笑了一下。

  温敬恺整理洗漱台上两只漱口杯的动作顿住,从镜子里瞥她一眼,难得扬了个微笑,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了?”

  江书久背靠浴室光滑墙面,一本正经地实话实说:“温敬恺你这样子会让我想到房产中介,你下一步仿佛就是要与我讨论这套无比精美的房子在当今市场上的估价,我要算在加上通货膨胀的情况下从你手里买下它需要多少钱。”

  温敬恺脸色淡下去,他没有再看江书久,只是拨拨手指头将不协调的一双水杯摆齐,语气亦如闲聊:“久久,房产中介才不会与你盖同一床被子,但你的老公会非常介怀你将他比喻成一个陌生人。”

  江书久张了张嘴,未及她说出话来,温敬恺就抬脚离开。两人擦肩而过时,他用大掌摩挲了两下江书久的发顶,说:“去看看卧室吧,我的甲方。”

  管院最年轻的海归讲师新婚,学院楼里躁动了一个周。江书久是众人眼中顶级中产阶级培养出来的优雅产物,理当办草坪婚礼宴请有仪有表知识分子或商界人士,但江书久也只是给办公室亲近的同事带了伴手礼,并直言不讳婚姻并没有仪式。

  她说完后办公室的氛围冷却了一下,大家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江书久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有人在猜测与她婚配的另一方到底是否为人中龙凤。

  谭老师为她解围,说情意在心而不在形式,江老师与丈夫新婚燕尔,和和美美最是要紧。江书久是惯会做戏的得体姑娘,她笑着接住台阶,此页就这样翻过去。

  但这个事情她和温敬恺不是没有谈过,不愿意有冗赘仪式的其实是她自己。

  温敬恺帮着她在父母面前开脱,把罪责往自己身上揽了大半,讲一些“我与久久工作忙”“仪式只是走过场,久久会累”之类的话,江父江母又怎会不知问题到底出在谁身上,但看着女婿包容女儿,心里还算放心,索性不再计较。

  江书久两边都落了好,自然得付出一些代价。

  她二十岁出头就出国接受教育,受西方思想影响不认为婚前守贞是必要之事,虽然在英国没有玩过,她在与温敬恺结婚后也深刻明白这一天总会到来。

  坦白讲温敬恺完美到让她觉得这人有些虚假,明明是没那么熟悉的人,他却好像已经认识自己许久,就连她喜欢吃灌汤包、习惯用左手执筷以及钟意用中性笔挽头发这样的琐碎小事都一清二楚。

  这些已经很难得,更出人意料的是他们在性/生/活上居然也意外和谐。

  住进这栋房子的第一天江书久就开始盘算,某一晚她下班早,温敬恺开车载她回家时在路上就感觉到她有话要说。直到两人在订好的餐厅结束晚餐后到家,他去车库停车,江书久一个人从电梯上去,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人。

  温敬恺是衣冠楚楚的好好先生,进门后自然首先坐到妻子旁边静候,所以是江书久先开口的:“温敬恺你今年多少岁?”

  温敬恺看了眼旁边人的神态,自发去厨房为她调制蜂蜜水——刚才江书久在餐厅贪杯,此时看她脸色像是酒意上来了。

  他用金属勺搅拌玻璃杯里的液体促进其混合,边走边说:“我以为你没有忘记,我比你年长一岁零三个月。”

  江书久望向他的目光里带着些许稚气:“那你今年冬天就三十了诶。”

  温敬恺站在不远处,握着水杯答道,“对,三十了”,接着他向不远处的人招招手:“要上楼再聊天吗?看你有点醉了。”

  江书久从沙发上站起来,越过他先迈上台阶,她步子稍有虚浮,但绝不至于到醉的程度:“我还好。”

  温敬恺上楼后先去书房回了个工作电话,何助理加班完毕向他汇报调整日程表的情况,好友曾笑谈他的公司虽是资本工作逻辑但极少让员工加班,web2.0时代信息传递太过方便,网络工作效率远远大于线下。

  他进卧室时看到江书久正靠坐在床头,她换上了睡衣,两人这几晚盖的被子覆住她小腹。温敬恺几乎是一下子变了脸色,因为他意识到江书久正坐在他惯常安寝的一边。

  “温敬恺。”江书久叫他。

  温敬恺向后退了几步,使背贴上床对面的墙壁,然后他将江书久放在化妆台上的玻璃杯拿起来,一口气灌完了里面所有剩余的蜂蜜水,含混地应了声:“嗯。”

  江书久认为自己的生活足够幸福了,也一直坚信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要活得轻快。在与温敬恺结婚前她并没有与其坦诚聊过双方的感情经历和私生活问题,就连夫妻必备的一些物品她都没有上过心。

  三分钟后温敬恺身体力行地向她表示自己上心了。只是江书久从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么快乐,床上的温敬恺是礼貌又狡猾的坏人,在这样的场合依然用语温和,小小声问她可以不可以。

  江书久讨厌在这个时候被提问,她的膝盖摩擦被单,用沉默回应不合时宜的问题,顺便表示不满。

  她是喜欢温敬恺那把嗓子,每日晨起问候她早安的时候最迷人,可她也是的确受不了温敬恺在单手环住她肩颈的同时,唇贴在她耳边命令她回头,而他的大掌代替被子,传递来的不仅仅是热量。

  红痕和晚起统统都可以被称为放纵的后果,如果说江书久在第二天早上起来睁眼看到对面人后仍可以保持面上的冷静镇定,假装一夜荒唐多么多么常见,那么真正使她演技失格的是九点钟她将要出门的时候。

  家里玄关处有面镜子,江书久习惯上班前面对它整理着装,顺便查看今日妆面是否干净合适。今早江书久贴近镜面抬一抬眼睫毛,悌视脖颈间吻痕时抿了抿唇,下一秒就从镜子里看到她方才腹诽的人正站在两层楼中间的平台上瞧她。

  江书久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谁料转身掰门把手预备出门时她听到后面人说:“虽然不是典型恩爱夫妻,但我想至少可以讨来一个早安吻吧。”

  江书久的动作蓦地顿住,她反应了一会儿,再回头就被圈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敬恺上班晚,此时还穿着睡袍,光洁的料子在她脸颊上摩擦,微凉的布料与他稍高的体温带给江书久类似于冰火两重天一样的体验。

  她下意识抬起手臂,却始终没有去挨温敬恺的脊背,因为她想起上面应该还有几道抓痕。

  江书久手腕绷紧,用力攥住手心,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是温敬恺呼吸频率的一万倍不止。

  紧接着她听到后颈似乎有一声细线崩裂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温敬恺的解释:“温太太别紧张,只是有根线头。”

  第3章

  温敬恺似乎对送妻子上下班这件事情有出乎寻常的执着,那根小小线头被扯掉之后他微微凑近江书久的耳廓,温声嘱咐她稍等片刻,自己换身衣服马上下来,说完便上楼了。

  几乎是在他身影消失在江书久视线里的下一秒,她就立刻回头再次照镜观察自己脸色是否平静。

  温敬恺的攻势可以称得上磅礴,轻拿轻放的姿态让江书久觉得自己的每一次原地踏步都显得用力过度。

  坦白讲他们算不上少年夫妻,但是在二十岁的尾巴上仓促结婚,一切事情都开了倍速,这有悖于真实逻辑,未免让她难以做到游刃有余。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