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
沈鹿栖没看他，只是低头收拾东西，“你少给家里惹点麻烦，就是快乐了。”
沈路鸿知道，父亲问余执周借了一大笔钱，她肯定还不高兴呢。
沈路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先还你七万。”
沈鹿栖以为他又做了什么违纪的事，“哪来的钱？”
沈路鸿怕讨她骂，低着头，“我不念了，退学了，想早点挣钱。”
“你……”她瞪大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
“行了，我没你那逆风翻盘的决心，你就当我烂泥扶不上墙。”
沈鹿栖刚想开口，却听他说：“我这次跟的朋友绝对靠谱，你就别烦心我了，这次我肯定自己担着。”
“……”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帮我跟姐夫说声，对不起啊。”
沈鹿栖点点头，“你过来就为了这事啊？”
“嗯。”
沈路鸿挠了挠头，似是还有什么想说，卡在嗓子里半天，“我知道从小到大……”
沈鹿栖心一震，自顾自收拾东西。
“我抢了你挺多本来属于你的东西的……”他满脸歉意，苦笑着又开口：“对不起啊，小时候不懂事。”
他觉得故意抢她东西可好玩了。
小时候，隔壁的奶奶正好送了两个小玩偶，当时新出来的款价格还挺贵的。
可恨的是，这两个玩偶衣服不一样。
“我要蓝色的。”
后来沈鹿栖就分到了粉色。
沈路鸿依稀记得，自己其实并不想要粉色的玩偶，只是单纯想要她手上的。
俩人为了娃娃吵了一架。
当然，吃亏的那一方肯定还是沈鹿栖。
“对不起。”
沈鹿栖攥紧了手中的包，口罩下的嘴唇控制不住地抽搐，“过去了。”
“反正……后面的钱我会慢慢还的，爸妈那边，你要是不想回来你就自己决定。”
她点头，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弯了弯，微笑着朝他颔首。
“那我走了。”
男人转身离开，沈鹿栖再看他才发现他长大了不少，希望他真的能顶起来父母的希望。
至于他退学的事。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意愿，她说什么也不管用。
余执周给她发了微信：【怎么还不下来？】
沈鹿栖看到信息拎着包下楼。
边走边回想着沈路鸿的话，混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
就好想是在对从前的自己说话。
她坐进副驾驶，深深叹了口气。
旁边的余执周一顿，抽笑道：“你干嘛？上班上累了？”
沈鹿栖摇摇头，“我弟来找我了。”
余执周不自觉握紧方向盘，微微探头，“你们又吵架了？”
沈鹿栖看着他疑惑的眼神，抱着包，“我好像……就那么原谅他了。”
女孩低垂着睫毛，“好像那些事也没那么让我难受了。”
余执周心弦颤绷，开车带她离开。
*
新年的假期开始倒计时了，沈鹿栖唯一放松的几天也过去了。
春天来的早，三月出头的时间大家都脱下了厚棉袄。
杼霜也有了一个女儿。
整个孕期都在喝中药调养身体，陈吟蕴一生下来也没什么黄疸。
小婴儿皮肤白皙极了，肉嘟嘟的脸，小巧的嘴巴粉嫩粉嫩的。
她完全吸取了父母的优点。
沈鹿栖爱不释手，“她真的好可爱，肉嘟嘟的。”
杼霜还依偎在床上，“我现在每天的任务就是照顾她，你知道吗？这一个月我都不能出门。”
“过了这个月就好啦。”
刚生下来的孩子头发软软的，抱在手里一整个都是软乎乎的。
房间里除了两个人的说话声就是床边摇奶器的声音。
陈吟蕴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却紧紧攥着沈鹿栖的手指。
她看着杼霜的脸，“你知道吗？他把你养得挺好的，孕期没瘦出了月子也一直都没瘦。”
“你损我呢？”她抽笑。
她身形并没有完全走样，还能看出来中间的腰线，只是脸胖了。
不过杼霜之前一张瓜子脸太瘦，胖一圈刚好恰到好处。
“说真的，你们就这样了？”
沈鹿栖手里抱着孩子，“反正……也不会生了，有乒乒乓乓也挺好的。”
小孩是可爱，但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抽时间去带。
医生本来就是忙不死往死里忙，余执周这样的性子估计也不适合带孩子。
成天老婆长老婆短。
恨不得晚间的时间都和她在浪漫情调的欧美电影里入睡。
本来就已经够忙了，剩下的时间就全部留给对方吧。
幸福是冬天的火炉。
是夏日口渴到家时正好有一杯放凉的水。
幸福就是不用委屈地直掉眼泪还要一个人死扛。
如果，你说幸福就是摆烂吗？
是的，她愿意过一辈子饭来张口的日子，喜欢他什么都为自己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