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霓虹_许甜酒【完结】(102)

  难道黎宝因一直在门外等他?滑过手机里满屏未接来电记录,他心脏蓦地跟着抽痛了一下。

  “先生。”

  谢叔婉的声音方才响起,裕梦梁立刻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出了房门。

  他一迈进黎宝因的房间,就看到地毯上那只已经被打开的黑色胡桃木箱子。

  箱子里分门别类地放着厚厚一沓没有寄出的信,那面让他们结识的唐代貔貅戏雀铭文鎏金镜,还有他给她的那对PatekPhilippe的古董腕表,旁边放着一张加盖了他的私人印鉴与她的亲笔签名的名下财产转让承诺书。

  这些年他送黎宝因的东西,无论是房产,店铺,奢侈品,还有印鉴,她全都留在了这里,给她的副卡原封不动,珠宝首饰如数归还。

  关于去处,她只字未提。

  这绝对不是不愿留学,一时任性,离家出走会有的决绝做法。

  注意到放信封的匣子里还放着一张照片,他俯身拣起来,就看到照片里的黎宝因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天空,而他站在他的身畔,抬手拂向她发间的凌霄。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照片四角已经泛黄褪色,他翻转到背面,上面写着一句。

  「我与您并无缘分」

  裕梦梁再也无法抑制地想起那个告白夜,以及那晚她喝醉后与他在舞厅里的那个吻,他倍觉焦急地想要发火,却深切意识到,此刻最应该得到惩罚的人是自己。

  她这算什么?

  与过往割席决裂?

  跟他两不相欠?

  好。

  很好。

  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学生。

  裕梦梁呼吸凛重。

  他从不知道,黎宝因还能如此干脆利落。

  她断了他这条退路。

  半分犹豫不决也无。

  “找人查她的航班。”

  “再给我订张过去的机票,越快越好。”

  前庭书房里,姚铭羽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就看到裕梦梁满脸急切地走了进来,在对方明显催促的眼神中,他突然就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想了想,他还是将自己找航空公司查航班的结果汇报了一遍,“工作人员说,宝因取消了出国的订单,同航班也没有任何换乘记录。我问了北美那边负责接机的人员,他们提前一天就在等,也说没有在机场见过她。”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姚铭羽也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这完全是自己失责。

  “更重要的是,我刚刚核实到,宝因根本没有接收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院校新生的入籍名单里更是查无此人。”

  裕梦梁的脸色已经阴沉至极。

  他迫使自己保持冷静,仔细想着黎宝因可能会有的形迹。

  既然有心要走,她必然是对身边的同学朋友全都不漏痕迹,寻人打听是下策,她要出行,总要花钱,要用到交通工具。

  资金流水,航班,火车,轮船,该查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第79章

  寻找、失去(第二更)“你最好,躲一……

  裕梦梁突然进了里间的书房。

  姚铭羽提心吊胆地回到办公桌,耳朵却一直竖着。

  拨打电话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顺着声源看过去,才发现向来都不喜欢与人讲电话的裕梦梁,正温声跟对面的人打着招呼。

  七八个电话过去,姚铭羽看着面前的茶水正犹豫要不要送进去,突然就听到里面传出瓷器跌碎的巨响。他悄悄扫了眼残骸,天青色的瓷片莹润清透,是前阵子窑厂专程烧给黎宝因的汝窑珍品。

  “跟我去趟外事处。”

  裕梦梁步履不停地往外走,姚铭羽立刻跟上。

  他琢磨出裕梦梁的意思,黎宝因虽然没有接受那所常春藤院校的offer,但是她这段时间提交的各种个人材料却都是实打实的,这些手续全都经过他的手,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她真的不愿意出国,完全没必要做这种无用功,可是她不光做了,而且还分外积极。

  这说明,她并非不愿意去留学,而是自己有另外中意的学校。只是所有的材料她都备了两份,盖章

  之后又一直都由她亲自保管,这才没被发觉。

  裕梦梁手指敲打在皮质沙发扶手,复旦大学外事处的办公人员再三核对,还是以裕梦梁并非学生的直系亲属为由,婉拒了留学材料的问询要求。

  事已至此,裕梦梁总算明白了黎宝因的绸缪。

  她早就做好了离开他的准备,借了他的东风,又趁着他从烊京返沪,这才利用时间差,从烊京堂而皇之地离开了他的世界。

  她与他比肩而立,在命运的交叉路口,却猝不及防地与他背道而驰。

  她不愿意再见他。

  也不想他再找她。

  她蓄谋已久,要离开他。

  姚铭羽还在尽力交涉声,裕梦梁突然径直起身,他见状连忙提心吊胆地跟上,刚走下楼梯,就听到眼前的男人沉声嘱咐。

  “找!人死了都要给我找回来。”

  姚铭羽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见过裕梦梁生气,还是生这么大气。

  接下来几天,他几乎动用了所有的资源人脉。

  哪怕已经追踪到黎宝因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法国巴黎的戴高乐机场,哪怕已经锁定她的临时落脚处,哪怕他们都堵到了酒店门口。

  可他们,依旧没有再找到她。

  三个月过去,黎宝因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直到裕梦梁再次回到烊京,在小区监控里看到她曾在公寓门口等了一夜,看到她目送他带着行李箱匆匆离开,看着她往门口的信箱里投入了一封信……

  他再也控制不住地狂奔下楼,冬日里的狂风哀嚎呕吼,如同一记耳光,敲打在陈旧的皮囊,撕裂原以为早就腐烂的心脏。

  公寓楼下的信箱旁侧,裕梦梁小心翼翼地撕开胶封,他尝试了好几次,才将信纸完完整整地取出来。

  信件就在手里,裕梦梁却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黎宝因留在箱子里的那一沓信,现在还放在他床头,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遍读过去时,压在心头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疼痛。

  无关愧疚,更谈不上同情。

  裕梦梁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那是怎样的滋味,就如同心脏被人牢牢攥紧,明明血流不畅,供氧受阻,却还是想要苟延残喘。

  香烟燃尽,他从未感到那样的狼狈。

  信封慢慢垂落身侧,脚下的落叶随风卷起,裕梦梁捏紧指尖的纸张,拾步走上台阶。

  落地窗外的枫叶已红透,明月皎洁挂在高空,裕梦梁单手拉开帘幔,静静地看向楼下树林边缘的复古路灯。

  那天晚上,黎宝因就是在那个位置等着,他不清楚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没有得到回应时有多伤心。此时此刻,裕梦梁突然有种自己大错特错的戚然。

  可到底错在哪里?

  他头痛欲裂,也难觅真相。

  裕梦梁阖上眼,缓慢呼吸,他忍了又忍,想要解开答案的迫切,终究还是抵过了他始终不肯承认的怯懦,信纸慢慢展开,白纸黑字写的齐齐整整,她的钢笔字迹,已经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这还是您亲自教我的。」

  这是信件的第一句话。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语,直接,坦诚,简简单单,却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刀刃,直直地插入他的胸膛。

  裕梦梁屏住呼吸,脊梁骨绷得僵直,身体却仿佛摇摇欲坠,他手指轻颤,将视线继续往下挪动。

  「很抱歉,

  这些年我终归没能成为您所期盼的模样。

  您大概无法想象,为了留在您身边,我几乎丧失最起码的底线。我心甘情愿被您约束,费尽心思讨您欢喜,我差点出卖了自己的灵魂。

  直到最后一刻,我才想起,实在不该做自己的叛徒。

  您知道的,我自打出生就被打上了不详的印记,是您一声声唤着我“阿舟”,将自己的运气福报分享给我。

  是我贪图,想要更多。

  是我妄想,染指神明。

  可是,我也有自己的自尊与傲气。

  我理解这世上所有成分的拒绝,明白耽于享乐的注定围剿,却无法在得知您将我视作提线木偶后,仍然无动于衷。

  当木偶意识到身上扎着丝线,您认为她还能血淋淋地在舞台上继续为您表演吗?

  她长出了心脏,拥有了灵魂。

  被荆棘划伤会痛,知道流血会结成疤。

  所以她会疼,会笑,也想要躲。

  您总说,我常常忘记“第二套衣服”的重要性。

  为了完成这场美好的冒险,这一回,当我踏上前往烊京时,我听从您的告诫,做了两套方案。

  您或许难以置信,但两套方案我给了自己同样的结局。其中变数,唯有您而已。

  第一套方案,我赌您乐意接受自己的提线木偶有了灵魂,于是尊重她的意愿,理解她的欲望,放任她去自己想去的天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豪门总裁 现代言情 暗恋文